土相让。皇上并未回应裴后,却在遣走密使后,令殷川边境守军,向南拔营推进三十里,意在试探裴后的诚意。
南秦对此的反应,是主动后撤,退避不战。
皇上密见裴后的使臣,至为机密,朝中只有于廷甫与诚王知道。然而却有人故意将这消息传递给沈觉,借沈觉之手,猝然发难,逼得华皇后疯魔失常。
那一日,恰是于廷甫被召入宫,御前议事。
平静的宫中,处处犹是皇子降生的喜气祥和,谁也想不到,昭阳宫中哗变横生,华皇后突然疯了——竟仗剑在手,只着白绢单衣,散发赤足闯进了御书房。
仗剑闯殿的华皇后,迫退御前侍卫,一路无人敢当。
御书房的门被她推开,寒风呼啸卷入,卷起她衣袂长发凌空飞舞。
单融奔上前,被她横剑一挥,削去梁冠。
她也立足不稳,跌倒在玉阶前,手臂撞上剑锋,血如缕,染红素衣。
皇上霍然起身,御案阻在身前,几乎被他掀倒。
皇后以剑拄地,冷冷站起。
殿门外雪片漫卷,北风如刀,她青丝飞扬,白衣浴血,宛如罗刹。
她一步步走上来,双目红得像要滴血,血沿着手臂流到剑上,蜿蜒成红蛇。
皇上直直望着她,容色覆雪,目光成冰。
于廷甫从未见过皇上如此绝望而痛楚的神情。
皇后单手拄剑,凌厉逼视皇上,语声颤抖不成调,“他们……都死了?”
皇上抿紧如锋的唇,血色全无,良久极缓极沉地点了头。
皇后已惨白的脸色,瞬间蒙上死气,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凭倚在手中剑上,咬牙问:“贺书,是你发的?”
“是。”
皇后的身子又是一晃,胸口剧烈起伏,气息不继,语声破碎地问:“神光军……被困叱罗城……也是你……拒不发兵?”
于廷甫如闻惊雷。
神光军,叱罗城,连他这个宰相也不知究竟,皇后在深宫,怎会知晓!
皇后踉跄走近两步,手中剑扬起,剑锋颤抖着指向皇上。
于廷甫大骇,失声喊道:“皇后,不可!”
皇后咬唇,唇上咬出血来,一字字问:“是不是你?”
皇上如同冻僵在冰天雪地里的人一样,冻僵在皇后的目光里,纹丝不动,也不开口。帝后对峙于咫尺,皇后臂上的血,剑上的血,点点猩红,坠在玉阶。
“是我。”皇上应了。
于廷甫耳中又是一声惊雷。
“好!好!好!”皇后连声惨笑,合身于剑,扑向皇上。
皇上不退不让。
剑尖到了他胸膛前,于廷甫看得清楚,是皇后终究撒了手,剑锋堪堪擦着皇上肩头而过,无力跌落,剑尖击在玉阶,铿然一声,玉碎金摧。
皇后的身子也如幽兰断折,折入皇上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