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四月份,天气就一天天热了起来,田里的麦子已开始拔节,抽出了长长的麦穗,去年冬天一连下了几场大雪,入春后又下了几场透雨,加上庄稼人的精心照料,今年麦子长势喜人,到了五月份热风一吹,麦子就一天天变黄,该开镰收割了。麦子一熟,南山和北山的麦客就纷纷进了关中,他们一般都是背着路上吃的干粮,拿上一把镰刀就出了门。由于气候差异,关中地区的麦子是由东南向西北逐渐成熟,前后相距近一个月,麦客们自然也是随着麦熟由东南向西北赶。他们都是一些穷苦人,靠力气挣几个辛苦钱。龙尾堡大户多,土地面积宽,今年又赶上好收成,自然来了不少麦客,按往年的规矩,麦客们都坐在村西头的皂角树下,等待需要雇麦客的人家来挑选。麦客们今年显然早了两三天,龙尾堡及周围村子的麦子还没有大面积开镰,许多麦客在树下已住了一晚上还没人来叫。严裕龙先挑了四名麦客,开始收较早的坡地上的小片麦子。他从麦客口中了解到由于今年风调雨顺,南山下和北边塬上的麦子也都获得了丰收,因此下来的麦客比往年要少,于是把皂角树下那十几个麦客全部叫到家,不用干活,管吃管喝,麦客自然对严裕龙十分感激。
两天后,热风一吹,麦子一夜之间全部变黄,山坡上、田野中变成了一个黄金灿灿的世界。看着那滚滚的金黄色的麦浪,庄稼人心中又喜又急,龙尾堡中的男女老少几乎全部出动,村中再也看不见谝闲传的人,连那些光屁股的小孩也下地帮大人抱麦子。皂角树下没有了找事干的麦客,郭明瑞和村中其他几个大户都为找不到麦客急得团团转,连夜派人到外地雇请麦客,连平时不干活的柳叶也下厨帮着烧水、做饭,其余的包括长工、短工、帮厨的等全都拿起镰刀赶去收麦。
中午的太阳如同炉火般烤着大地,没有一丝风,连树梢也不摆动一下,由于找不到足够的麦客,郭明瑞只好亲自带着仅有的几个麦客在地里割麦子。黄灿灿的麦田看得人头昏眼花,一个中午下来,郭明瑞早已是腰酸腿疼,膝盖僵硬,腰疼得如针扎一般,虽然肚子已经喝得胀胀的,但是嗓子仍然干得似乎要冒烟。他直起腰想舒展一下身子,顿时感到头晕目眩,眼冒金星,再看看胳膊,昔日那白嫩的皮肤变得黝黑,而且脱了一层皮,用手一摸又烧又痛,可是郭明瑞并不敢休息。他手搭凉篷看了看太阳,再看看麦田,自言自语地说:“好天气啊,只要老天爷能让这样的好天气连续有上二十天,今年的麦子就入仓了。”想到这郭明瑞抬头看了看远处严裕龙家的麦田,只见十几个麦客在邱鹤寿的带领下,正全力以赴地割麦子,所过之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露出一片片空地,大车小车不停地往麦场中运割倒的麦子。照这样下去,严家的麦子再有五六天就全部收完,有十天粮食就可全部入仓了,可是再看看自家的麦地,郭明瑞无奈地摇了摇头。
再说马云起,整天呆在城里靠耍无赖讨饭讹钱过日子,可一开始收麦,城里的饭馆店铺大都关了门,人们都赶到乡下收麦子去了,街道上显得冷冷清清,城里已经很难再混下去。马云起于是又回到龙尾堡,一天到晚躺在后院没被火烧的牲口圈养牲口人住的屋子的大炕上睡觉,两天没吃饭的他实在饿得扛不住了,于是厚着脸皮来到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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