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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第4/4页)
    问:“云起,你跪在我家门口,这不是折我的阳寿吗?快起来,有什么事起来说。”马云起跪在地上哭着对严裕龙说:“裕龙兄,我娘死了。”听了马云起的话,严裕龙说:“噢,原来你娘她老人家不在了,真让人伤心,那么她老人家是怎么去世的?”马云起说:“年龄大了,老死了。”严裕龙说:“原来是年龄大老死了,也好,死了就不受罪了,那你赶快料理后事准备埋人,入土为安嘛。”说完,扭头进了家门,那两扇大门又重新关上。村中再次独独剩下马云起一个人跪在那里,只有几只鸡和几条狗好奇地围着他转来转去。

    马云起一个人孤零零地跪在村中,越想越伤心,越想越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于是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大声喊道:“严先生,龙尾堡的父老乡亲们,我马云起不是人,是畜生,我吃喝嫖赌,抽大烟,输了女儿,逼死媳妇,气死老娘,弄得倾家荡产,家破人亡。如今云起知道错了,求各位乡亲看在我娘的份儿上,帮我料理我娘的后事吧。严先生,裕龙兄,云起在这求你了。”说完跪在地上,头顶着地,撅着屁股,呜呜地哭了起来。

    严家的大门再次打开,严裕龙走出院子,让邱鹤寿把村中人召集起来,对跪在地上的马云起说:“云起啊,前几天你媳妇上吊,埋媳妇时你没叫村里人帮忙,你媳妇是怎样埋的?”严裕龙问到了马云起伤心之处,马云起早已是哭得泪水鼻涕流的满脸都是,抹了一把眼泪,脸上抽搐地说:“不是我没叫,是大家不给我帮忙,我没办法,花钱雇人埋的。”严裕龙说:“既然你马云起有钱雇人埋人,又何必跪在这求大家帮忙料理你娘的后事呢?”严裕龙这句话把马云起给问住了,他抬起头,擦了擦眼泪和鼻涕,可怜巴巴地看着大家作着揖说:“裕龙兄,龙尾堡的父老乡亲,云起知错了,请大家可怜可怜我,帮我埋了老母吧。”说着又呜呜地哭了起来。看着跪在地上的马云起,严裕龙叹息道:“云起啊,并非龙尾堡父老乡亲没有人情味,实在是因为你太不像话了,好好的一个家,被你折腾得家破人亡,你若真的知道错了,那你就端上酒菜,挨家挨户地给乡亲们敬酒赔罪。”

    马云起于是从家中拿出酒菜放在一个食盘中,由邱鹤寿端着,马云起则挨家挨户地跪在各家门口,双手呈上倒满酒的酒杯,给那家人说上一些自己的忤逆不孝,求大家原谅他,帮他料理母亲的后事的话,那家人的长者就接过酒杯,教训上马云起几句,把酒一饮而尽,然后就去马家帮忙去了。

    在严裕龙和郭明瑞二人共同料理下,马云起他娘的后事进展顺利,没有棺木,只好安排人去县城买现成的,另外安排人买布做孝衣,设灵堂,扎花圈,蒸祭奠用的花馍,打墓坑等等,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按照临晋风俗,人死后最少停尸三天,第三天午时,一切准备停当,该出殡了,身着孝服的马云起摔了纸盆,他娘的棺木就放在了龙杠上,由八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抬着龙杠,马云起身穿孝服,被龙尾堡人在肩上搭了一副牛耕地时套的牛鞅,拉着一条绑在龙杠前面的白布,旁边跟着一个手持皮鞭德高望重的长者。起殡了,马云起拉着白布套着牛鞅走在最前面,马云起走一步,哭一声,那个拿皮鞭的长者就用皮鞭在他身上轻轻地抽上一鞭,再骂上一句:“你这个忤逆不孝的东西,来世做牛做马去孝敬你娘。”

    就这样,不到半个月,马云起家的坟地里竟添了两座新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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