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的甲骨文是一个人肩扛长锄,迈步走在田间地头,所以它起初的本义是“担”,后来才为这个本义单造一个荷字。何的字形是中国文明路途上熟悉的风景,在这路途上,不仅有田夫荷锄至,亦有黛玉这样的美人荷锄来葬花,更有王维这些诗人荷锄修药圃、散帙曝农书,正是因为一直以来都有这许许多多的人荷锄而行,才有中国这几千年以来连绵不尽的蓝田日暖、陌上花开,才能于荒畦处落履痕,于断岸处行簪影,于皓月下有归人……
依的甲骨文。外面是大衣,左右不封口处为袖口,衣内裹着一个人。意为人在衣中,所以其本意是人依靠衣服取暖蔽体。到小篆的时候,才把衣服下裹着的小人挪出来成偏旁。
依在诗人眼里是个人意浪漫的字——
“白日依山尽”的壮阔;
“日光依嫩草、泉响滴春冰”的生机;
“轻尘依扇落,流水入弦危”的静谧;
“粉翅嫩如水、绕砌乍依风”的闲情雅致;
“片帆依白水”的孤独;
“客梦依依处、寒山对白楼”的寂寞;
“依依梦归路、历历想行店”的思乡情;
“平沙依雁宿、候馆听鸡鸣”的羁旅愁;
“肠断关山不解说、依依残月下帘钩”的相思意;
“雄剑依尘橐、兵符寄药囊”的壮心了却;
“云鬟消尽转蓬稀、埋骨穷荒失所依”的流离心;
“鸣笳已逐春风咽、匹马犹依旧路嘶”的生死别……
含烟惹雾的诗情,何处、何处不依依。
侵的甲骨文,左边是牛,中间是扫帚,右边是手,合起来的意思是手持扫帚给牛扫土,那牛头上的三个小点是扫下来的尘土,纷纷扬扬。金文则把牛换成了人,变成给人打扫尘土,而这个侵就演变成渐进的意思。到了侵略和侵吞时,就变成像扫地一样,一步一步扩展。
在诗人眼里,这侵是坐看苍苔色渐上人衣来的禅意,所以有云:“苔侵行道席、云湿坐禅衣”。
若说依依是浅浅的爱,而侵就是深深的喜欢,慢慢地,岁月侵略了头发,所经过处,皆变了色,而爱情侵略了身心,所经过处,倾天陷地。所以有诗:“侵阶暗草秋霜重,遍郭寒山夜月明”,秋的思绪,一处侵入,一地陷落,满天变色。
诗人李邕很荣幸地参观了太平公主的南庄后写诗:“传闻银汉支机石,复见金舆出紫微;织女桥边乌鹊起,仙人楼上凤凰飞;流风入座飘歌扇,瀑水侵阶溅舞衣;今日还同犯牛斗,乘槎共逐海潮归。”
那大唐王朝一个公主的府邸竟如此般成碧霄仙境,而人在人间落成仙,想那从天而降的瀑布之水侵上台阶,溅湿跳舞的女仙的舞衣,这景让人遐想起来亦是要出一声惊叹。
除了这奢华的人间仙境,静静的山间地头处亦有神性的光芒。杜荀鹤春日去访独孤处士时有诗:“地僻春来静,深宜长者居;好花都待晚,修竹不妨疏;雁入湘江食,人侵晓色锄;似君无学处,头白道如初。”这一句“人侵晓色锄”,真正是美,依稀的晨光里,一个小小的人影,荷锄行在晓色中,一层层突破暗夜的叠纱。这是辛勤劳作了几千年闻鸡起舞的中国老百姓最写实也最诗意的写照。
而这个仙字,本作“僊”,小篆是,右边的意思是人爬到高处取鸟巢,左边加上“人”,就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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