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在这些圣人出现的当年,指导中国文明演进的精神方针、实践哲学纷纷初萌,可谓是万派争流雨过时,而接下来就是晚来春静更逶迤,中国的文明静静的如饱涨却不泛滥成害的春水逶迤流淌了几千年。
所以,中国文明没有出现像西方历史上的种族灭绝、殖民主义和种族主义,因为他们文明的精神从天而降,带着俯视的眼光睥睨天下,所以他们这种自我标榜的神性也成为西方社会掠夺其他社会的理由。
中国的文明,一直躺在大地上在人间成水,所以才有由水而来的文明的浩大——上天则为雨露,下地则为润泽;万物弗得不生,百事不得不成;大包群生而无好憎,泽及蚑蛲而不求报,富赡天下而不既,德施百姓而不费;行而不可得穷极,微而不可得把握;击之无创,刺之不伤,斩之不断,焚之不燃;利贯金石,强济天下;动溶无形之域,而翱翔忽区之上,邅回川谷之间,而滔腾大荒之野;不足之时,与天地取与,授万物而无所前后2……
——我们的文明可以如水,迂回山谷,也可浩荡在大荒之野。我们可以被击之,刺之,斩之,焚之,但我们依然大包群生而无好憎,泽及蚑蛲而不求报。我们有水的绕指柔之常态,也有水的雷霆万钧之瞬时,有万水夭夭泻为桃花溪的浪漫,亦有水的宽阔胸怀之奔放。
而我们现在所享受的现代西方文明就好比是家家喝上了自来水,让我们只能习惯于顺手拈来就在身边的西方文明的影响,已不习惯走到中国文明的河边濯锦桃花水,溅裙杜若洲,但这古老的东方文明即便现在被击之,刺之,斩之,焚之,它依然如大河无声,那水汽远远地化雨袭来,润湿着每个中国人的衣钵。
所以,那现代新儒家大师熊十力曾经如是说过东西方文明的不同:“西洋人承希腊哲人之精神,努力向外追求,如猎者强力奔逐,不有所猎获不止。其精神常猛厉辟发,如炸弹爆裂,其威势甚大,于其所及之处,固有洞穿堡垒之效。西洋科学精神实在此。吾人今日固宜戒委靡而急起直追。然西洋人虽有洞穿大自然堡垒之伟绩,而其全副精神外驰,不务反己收敛以体认天道不言而时行物生之妙,不能超越形限而直与造物者游,其生命毕竟有物化之伤。西洋人固自演悲剧而犹不悟也。”
由水而来,中国人创造了很多带水旁的字,来命名他的人间,而这些带水的字,即使简化到现在,依然可以从他们部首的搭配里看到那创字者眼里的画意。
比如,那波是水的皮,同样的推理坡就是土的皮,滑是水的骨,泪是眼睛里的水,而李商隐有《泪》一首:“永巷长年怨绮罗,离情终日思风波;湘江竹上痕无限,岘首碑前洒几多;人去紫台秋入塞,兵残楚帐夜闻歌;朝来灞水桥边问,未抵青袍送玉珂。”
句句煽情说的都是可泣下的事——
那如长年囚禁在永巷的戚夫人的失意宫人泪;
那分离之人思念在飘摇风波中的人的别离之泪;
那为舜的死而恸哭于湘江边洒泪于江边竹的二妃娥皇、女英的伤逝之泪;
那志士的怀德不遇之泪,而如西晋的战略家羊祜镇守襄阳时,在岘首山上对人慨叹说:“自有宇宙,便有此山,由来贤者胜士登此远望如我与卿者多矣,皆湮灭无闻,使人伤悲!”而羊祜死后,襄阳人在岘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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