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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傅雷(第1/3页)
    柯灵

    当我们处身于天朗气清的世界,为祖国前途和个人命运额手称庆的时候,很容易想起那些风雨如磐的日子,想起那些曾共患难的同舟者。在“文革”的大灾难中,无数人受到残酷的迫害,有的不幸丧失了宝贵的生命。几个月来,连续参加了好些追悼会和骨灰安放仪式:我除了深深祝愿死者安息以外,还另有一些亡友的影子常常萦绕心际,其中之一是傅雷。

    今年春天,傅雷遗译巴尔扎克的((幻灭》出版了,接着又重印了《高老头》和《欧也妮·葛朗台》。这是无言的昭雪,为死者恢复名誉的又一种方式。:这些书问世时,书店门口出现了排队抢购的长龙,表明这位卓有贡献的翻译家一直活在广大读者心里,对一个作家来说,这是群众自发的最佳追悼仪式。[ZW(]后来于l979年4月26日,中国作家协会上海分会和上海市出版局为傅雷同志平反昭雪,开了追悼会。[ZW)]《幻灭))等书出版后,傅敏从北京寄给了我,他的信里说:“如果父亲在世,他一定会亲自送给您的。现在却只好由我来代送了。想到这~点,我再也禁不住热泪盈眶。”到了我这样的年龄,泪泉已不是那么丰盈了,但在这样的时候,我也禁不住老眼昏花,泫然欲涕。

    傅雷以他勤奋的一生,从他青年时代一一30年代初期开始,一共翻译了三十三部外国文艺名著。一一主要是把法国的重要作家伏尔泰、巴尔扎克、梅里美、泰纳、罗曼·罗兰的重要作品介绍给了中国读者。其中有巴尔扎克的小说十四部,罗曼·罗兰的长篇小说《约翰·克利斯朵夫》和关于米开朗琪罗、贝多芬、托尔斯泰的传记。希腊神话中说普罗米修斯向天上窃取火种,传给人世,因此触怒大神宙斯,身受严惩而坚强不屈。鲁迅以此为喻,论证翻工作的重要。向世界打开窗户,流通空气,扩大视野,以自救于窒息与孤陋,任何时候都不应低估其重大的意义。近百年中,我们经历过两次“闭关锁国”的蒙昧时代:一次是清末,其目的在于延长僵尸的存在,使之免于早日风化,一次是林彪、“四人帮”横行之际,其目的在于使人民闭目塞听,便于篡党夺权。这种惊心怵目的教训,是一面很好的镜子。

    《幻灭》是傅雷最后一部译品。他译这本书以前,曾要我帮他搜集一些过去上海小报界的行话与口语。读了《幻灭》,才清楚了解他当时的意图,因为((幻灭》中的部分情节,写的就是19世纪巴黎小报界的花花絮絮。傅雷译书的惯例,首先是再三精读原作,吃透原作的精神和全部细节。不理解的地方,查书、找内行研究,写信向国外专家求教。准备成熟,才着手翻译。初稿译成,至少再大改两次,然后誊清付排。亲自看校样,边校边改,直至清样,还有改动。译文要求做到既符合原著风格,又有精纯透明的民族气派。他曾说过:“译书的标准应当是这样:假设原作者是精通中国语文的,译本就是他使用中文完成的创作。”这个话大概可以概括他对翻译工作的全部主张。细心的读者,我想都会在傅雷的译品中体味到他斑斑的心血,用不着我从旁喋喋。我这里想说的只是一句话:就傅雷工作的认真、严肃、负责这一点来说,真值得大家为他虔诚地唱一支赞歌。

    过分的认真,在傅雷的性格里构成一种强烈的色彩,那就是耿直,而因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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