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排行榜
首页
阅读记录
关灯
护眼
字体:
L
M
S
上一页  ←  章节目录  →   下一页
怀傅雷(第2/3页)
    也显得执拗。长期的书斋生活又使他相当严重地脱离实际,对政治问题和社会问题上的某些看法,自以为中正,其实却是偏颇。他身材颀长,神情又很严肃,给人的印象仿佛是一只昂首天外的仙鹤,从不低头看一眼脚下的泥淖。

    作为可与倾谈的朋友,我和傅雷交游三十佘年。但彼此的观点不尽一致,其间还曾发生过剧烈的争执。40年代初,我和傅雷开始交往,冷不防就爆发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冲突。那时我们祖国正处于艰苦的抗战年代,上海已经沦陷,用傅雷的话说,那是“一个低气压的时代,水土特别不相宜的地方”。他用化名给《万象》写了一篇洋洋洒洒的论文,其中有一段话涉及到他和我都很尊敬的一位前辈作家。傅雷在法国专攻的学科之一是艺术批评,这篇文章的重点就在于探讨文学创作的艺术技巧。这类问题,本来完全可以各抒已见,无关宏旨。但一则我以为他的意见未必允当,再则这位前辈远在重庆,而我又一向主张,在沦陷区的刊物上,为避免敌伪利用,不宜随便议论身在抗战前线的战友,哪怕这种议论无伤大雅也罢。鉴于傅雷的倔劲相当出各,我采取先斩后奏的权宜措施,发表时把他这一段文字删掉了。这惹得傅雷非常生气,提出要我在报上更正,并向他公开道歉。但我通过朋友向他作了恳切的解释,也就取得了谅解。我后来发现,他尽管很固执,但骨子里是通情达理的。50年代中期,由于对某些问题看法有分歧,我和他两次当面争论,争得不可开交,以致他的夫人梅馥在旁边坐立不安。但争论是从善意出发的,不含有任何渣滓,因此不但没有产生隔阂,反而增加了彼此间的了解。因为直来直往的争执正是推心置腹的表现,而虚与委蛇必然成为友谊的障碍。傅雷对中西文学、音乐、美术都有很深的素养,我对他怀有真诚的钦佩。但现在分析,我当时对他一定有些潜在的政治优越感,否则完全可以用心平气和来代替面红耳赤,何况他当时正处在拂逆的困境。进一步看,我的观点基本上也是书生之见,并不比他更切合实际一些。每想到这一点,我就感到由衷的悔愧。

    抗日战争刚胜利,内战接踵而起。傅雷对国民党的独裁政策极端不满。1945年12月1日,昆明发生了军队屠杀学生,镇压民主运动的大血案。但在当时严密的新闻封锁下,全国人民都处在迷离恍惚的状态中。《周报》发表了“昆明血案实录”,才把黑暗的帷幕揭开。“实录”叙述了事件发生的经过,刊载了昆明全市大中学校罢课委员会的全部油印宣言,教授们的呼吁书,还发表了殉难者的照片,题为《血的控诉》。封锁线突破了,这期《周报》激起社会强烈的反应,连续再版了两次。而这场战斗的弹药,就是傅雷提供的。他正巧有朋友从昆明坐飞机到上海,带来了这些材料,他立即全部交给了《周报》。对“一二·一”惨案的抗议,很快形成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民主斗争高潮。

    解放以后,傅雷照旧闭门译书,足不出户。领导出于对他的爱护,动员他走出书斋,接触一下沸腾的生活,安排他参加了一些宣传部门的全国性重要会议,还选他当了上海市政协委员。他一面埋怨浪费了时间,耽误了工作,一面还是积极地参加社会活动。他的眼睛一向在云端里,对许多事情看不顺眼,心直口快,勇于
    (本章未完,请翻页)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上一页  ←  章节目录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