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极不满意,自谓虾身用笔松散,虾足过多,初具形似而生动不足;于是再下工夫,养虾观察,用笔杆触动虾体,使其游动弹跳,掌握其习性,有一幅己巳年所作((翡翠待虾图》,水中虾群,虾体五节连贯,虾尾张开,虾足减到四五笔,虾头透明,虾须有弹力,在我看来,已经形神兼备,栩栩如生,用笔也减至不能再减,可说已到达炉火纯青的地步。然而和七十岁以后的虾比较一下,便觉得前画仍有不足之处,不足的是什么?是头壳中心表现虾脑的一点浓墨,有了这一点浓墨,既完备了虾头的结构,又加重了虾头的透明感。老人对学生说,他这一笔,可谓画龙点睛,虾活了。齐老经此最后一变,记日:
“余之画虾已经数变,初只略似,一变逼真,再变色分深淡,此三变也。”其实何止三变。
画虾如此,画一切动物生态无不如此。齐白石的画,细到可以把蜻蜒的翅网画得一笔不缺,粗到只两道轻笔,全都轻得可以飞动。他画蝴蝶,壮年极为工细,可以感到翅膀上绒毛的厚度,老年时四笔浓墨,就能飞出一只体态轻盈的黑蝴蝶来。
如此神妙的笔情墨趣从何得来?一句话,从生活中来,从刻苦的劳动中来。
结论
白石衰年变法,只求我行我法、我行我道,主观上并不想变成一个所谓大画家。而客观上,他这后半生的刻苦实践得来的伟大成就,却远远超过了前人,也超过了同辈。也许有人认为这样的评价似乎高了,那没有关系。艺术欣赏本来不能只有一个标准,有人喜欢齐白石,有人喜欢吴昌硕,可以各有所好,不得强求一致。不过,齐家样的特征,从历史来看,是没有前例的;从时代看,无论国内国际,其影响之大,也是无与伦比的。
从齐白石的画法看,从工致到写意,都有自己的高峰;从草虫到山水人物,都有自己的独创面貌;从欣赏者来看,通俗到文雅,同声赞扬。
从十年**中,在极左思潮泛滥中,齐白石曾经受过政治上的不白之冤。在艺术上,却从来没有受到什么言之成理的批判。我们认为在此万象更新之际,给这位伟大的民族艺术家以恰如其分的评价,是完全必要的,我们应当为他的艺术功绩记上一功。当然,更希望尽快恢复国家早已决定为他设立的艺术纪念馆。
1982.5.23千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