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困难在于使小甲虫和大葫芦对比中夺得视觉的胜利,齐老画花鸟讲究色彩对比,这幅画用的是没骨法,不勾轮廓,藤黄的葫芦体上,点了一点朱砂的甲虫,这一点朱砂在大片黄色衬托下,显得格外醒目;由于这一点红色,使白纸上不太显眼的黄色,也在对比中增强了色感。这是水印笺谱的一页,可以算得中国花鸟画发展色彩效果的精彩样板。
另一幅是条幅《蛙声十里出山泉》。老人九十岁时,作家老合抓了查初白这句诗,求老人根据诗意作一幅画。老人接受了这个难于对付的考题。难就难在“蛙声十里”这一特定意境,怎样用具体的视觉形象来表现。经过几天思索,老人交卷了。画是四尺狭长条幅。一片急流从山涧乱石中泻出,水中夹着几只游动的蝌蚪,高处抹了几笔远山。这乱石、流水、蝌蚪、远山构成的形象组合,完美而含蓄地把诗句的意境表达出来了。也许你觉得听不见十里蛙唱有点遗憾,那只能怪你没有用视觉译成听觉的修养。不要忘记,创作这幅画时,老人已九十岁,形象思维的活力还那么旺盛,那么敏锐,不能不使人叹服老一辈艺术家艺术修养的博大深厚啊。
画家对选择题材和处理形象都有自己的爱好,欣赏者从中识别画家的创作个性。比如,老鼠这个使人厌恶的形象,都认为不能入画,如果画它,一定是被否定的丑物。齐白石画过一幅《灯鼠图》,憎恨老鼠偷吃他的灯油,题诗叹息道:“寒门只打一钱油,哪能供得鼠子饱。”可是,他给徐悲鸿画的十二开册页,全以鼠为题材,有吃花生的,吃南瓜的,吃萝卜的,吃竹笋的,画家似乎在欣赏老鼠偷食的各种姿态,一点也没有厌恶它的意思。其中一幅画一只老鼠爬在秤钩上,题为“自秤”,无疑在赞赏这个机智的小动物,还能模仿人们过端午节秤体重的风俗。画得生气勃勃,稚拙可爱,是否根本饶恕了这个恶物偷吃灯油的罪过昵?当然不是。画家此时此地对老鼠的感情又回复到幼年的童心。人们完全可以理解,在我们童年生活中,恐怕都不那么讨厌老鼠,可能还玩过它,喂过它。由此看来,所谓不能入画的东西,有其两面性,不是一成不变的。何况齐老有一股胆敢独造的精神,既画老鼠的丑,也画老鼠的美;既画喜鹊,也画乌鸦,他有一时期喜欢画《瓜鸦图》,黑色的乌鸦和绿色的冬瓜搭配一起,非常好看。
笔精墨妙
艺术风格的形成,是长期创作实践的结果,风格的特征包含两个方面。一个方面反映画家选择题材的思想内容,一个方面反映画家使用艺术语言的表现形式。齐家样的艺术风格,思想内容方面是他的天真童心和劳动人民的乡土本色,作为一个杰出的画家,还必须具有和这些思想内容与具体形象相适应的艺术语言,对中国画来说也就是笔墨技巧的洗炼与准确。白石老人衰年变法,除了自觉地解决“画什么”的问题,接着就是解决“怎么画”的问题,十年画壁,表面看来是在以全力追求笔精墨妙的境界,骨子里是在追求和他的思愿意识相适应的艺术语言。
鱼、虾、蟹、蛙是他最喜欢画也是最受鉴赏者称赞的艺术形象。齐老画虾开始时悉心学习前辈画家的方法,四十五岁给一个学生画的一幅小品,墨似板桥用笔,不满意;六十三岁给胡佩衡画的一幅群虾,有了自己的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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