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了。老人听他祖父谈起某年虫吃松针,来了一场雷电风雨,虫子消失,再长松针。老人对此颇有感慨,于是在画上题诗日:
“安得老天怜此树,风雨雷电一齐来!”
以上两幅画写他自己的遭遇,也写民族的灾难。他叹息笔端银河不能洗兵马,只能希望风雨雷电一齐来拯救世界。
白石早年画过衣冠像、观音像之类崇神敬佛的人物画为社会需要服务。老年喜欢画不倒翁、钟馗一类具有讽刺意味的人物,造型夸张,笔墨粗放,有漫画风格。30年代已故讽刺画家黄文农,借不倒翁这个古老玩具嘲笑过北洋军阀时代几朝不倒的官僚。齐白石笔下的不倒翁,是舞台上抹白鼻子的赃官,有趣的是他题画的打油诗:
“乌纱白扇俨然官,
不倒原来泥半团,
将汝忽然来打破,
通身何处有心肝。”
和不倒翁相反,把钟馗比作好官来画,一天,他画好一幅钟馗,题日:
“璜画此幅成,焚香再拜,愿天常生此人。”
旧社会到处是牛鬼蛇神,钟馗能捉鬼,所以他愿常生此人,为社会除害。
另一幅《醉翁图》,也是赞美好官的,题日:
“宰相归田,囊底无钱,宁肯为盗,不肯伤廉。”
在齐白石思想里,认为强盗比贪官好。强盗抢人,只一人一家受害;赃官贪财,遭殃的人就多了。有一个老故事,说一个赃官告老还家,发现家里多了一个人,问此人是谁,人答:“我是某县土地(土地即掌管土地的菩萨),我县地皮全被你刮来了,我这个土地只好跟了来。”’
最富于讽刺意味的是那幅画了一个大算盘的《发财图》。王朝闻曾经写过一篇长文,对((发财图》的题跋作了详细分析,赞扬老人对社会现象的深刻认识,其表现方法,不是直接了当和盘托出,而是含蓄隐喻,发人深思。
题跋原文日:“丁卯五月之初,有客至,自言求余画发财图。余日发财门路太多,如何是好?日,烦君姑妄言著。余日,欲画赵元帅否?日,非也,余又日,欲画印玺衣冠之类耶?日,非也。余又日,刀枪绳索之类耶?日,非也。算盘如何?余日,善哉!欲人钱财而不施危险,乃仁具耳。余即一挥而就,并记之。时客去后,佘再画此幅藏之箧底。三百石印富翁又题原记。”
这个大算盘如果不配上这篇绝妙的小品文,《发财图》的讽刺意义将达不到如此尖锐深刻。上面几幅画,鲜明地反映这位大画家对人生和对社会所持的态度。
这位带着泥土气的画家来到北京定居以后,结识了许多文人和画家,有的人和他谦逊相待,有的人自命不凡,瞧不起他,他心里明白。有一开册页,画一个老人,面露愠色,翘起胡子,右手食指指着画外,题日:“人骂我,我也骂人。”可以理解,这是借画自白,回敬那些自高自大的人。他爱憎分明,他所创造的艺术形象,也是爱憎分明的。
独具匠心
齐白石对形象思维的敏感,真是妙造自然,独具匠心,是齐家样的又一特征。
举两个例。
一例是册页,画着一个葫芦和一只甲虫,葫芦很大,占画面的大片,甲虫比瓜子还小,两个形体大小悬殊,一处理时必须使甲虫格外突出,才不至因大失小。白石老人是画草虫的能手,要他刻画一只小虫的生态,轻而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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