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画((钓鱼图》题日“小鱼都来”,《绑蛙图))虽不题而情趣溢于形象。至于画墙角捉蟋蟀,雏鸡夺蚯蚓,画蚕吃桑叶,画蜻蜒点水,若仅仅誉之为写生妙笔,而看不见这些形象构成的审美意境,未免小看这位大师了。
有人看了《群鱼追月图》,嘲笑画家天真无知,说水中之月是月的倒影,人看得见,鱼怎能看见?按物理讲,这是对的,可这是一幅画,一幅反映儿童天真幻想的画,怎能用大人先生的生活经验来衡量呢。
最能表现齐老那颗天真童心的一幅画是《迟迟夜读图》迟迟在书桌上打瞌睡,题日:“文章早废书何味,不怪吾儿瞌睡多。”只有懂得孩子心灵的父亲,才能为孩子的瞌睡辩护。
泥土气
1958年齐白石遗作展览有一幅《柴耙图》,题日“余欲大翻陈案,将少小时所用过之器物一一画之,权时画此柴耙第二幅。”四尺整纸,焦墨粗笔,题材新鲜,形象奇拙,有一股力量吸引观众。一位解放军战士站在画前,纹丝不动,似在沉思,旁边的人问他有何感想,他说他小时候也用过这件家伙,当年贫苦农民没山没地,要烧柴,只能到地主山上去耙点枯枝落叶,假使带刀进山,就得受打受罚。画家在画上题了一首诗,写柴耙用途,并注云:“余小时买柴耙东邻七齿者需钱七文。”没有种过田的人,怎能知道柴耙的价钱?没有受过苦的人,怎能在柴耙画前出神。
有一幅((笋》图。几支竹笋,一把小锄,笋根、锄口都带土。只知吃笋、不知挖笋的人,怎能画出泥土气十足的笋图?
又如“石门二十四景”有一幅《竹院围棋图》,题了这样一首诗:
“阖辟纵横万竹间
且消日月两转闲,
笑侬尤胜林和靖,
除却能棋粪可担。”
1958年我在一篇文章里赞扬这幅画说,齐老赞美了能下棋又能担粪的文人,就是赞美脑力劳动和体力劳动的结合。“石门二十四景”约完成于1894年前后,作为一个劳动人民的忠实儿子,把下棋和担粪联在一起,是合乎思想逻辑的。读者也许记得1958年是大跃进年代,人们的思想恨不得一步跨进共产主义,我把老人此画和脑力劳动与体力劳动相结合的共产主义思想联系起来,当然不符合齐白石的思想实际。现在看来,齐老此画,只能说明他闯进文人队伍以后,还保持劳动人民的本色。
柴耙、带土的小锄、担粪,在文人看来,都是俗事,避之不及,谁敢入画?这就是齐白石不同于一般文人画家的标志。
有一幅《种粟图》题日:“借山吟馆主者齐白石居梅花书屋时,墙角种粟,当作花看。”不是劳动人民,谁有此感情?
爱与憎
据((白石老人逸话》作者渺之推算,齐白石生于第二次鸦片战争英法联军进攻北京后四年,太平天国失败前一年,辛亥革命白石四十九岁,日本军阀侵占北京,老人已七十五岁;直到l949年他八十八岁时北平解放,中国无日不在内忧外患之中过日子。一个具有赤子之心和乡土本色的画家对周围事变直接的反应是他一首自画山水诗:
“白屋两间双山下,
黑云作树墨能合;
笔端大树泻银河,
太息不能洗兵马。”
他画过一幅奇特的松树,满枝松果,光秃秃没一根松针,使人费解,原来松针全被毛虫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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