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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西山逸士二三事(第1/4页)
    溥心畲先生的画首次在北平展出时,极为轰动,凡爱好此道者,皆为之欢喜赞叹。北宋风格沉寂了几三百年,而当时习见的多是四王面目,大都甜熟无新意,有似当时流行的桐城派古文,只有躯壳,了无生趣。心畲挟其天才学力,独振颓风,能使观者有一种新的感受。

    他的润笔在北平琉璃厂肆固然是居第一位,而后门大街小书画店,也偶有他的作品出现,其价值自不同于厂肆。据说这都是他家的佣人流出来的,因为他的恭王府距后门大街甚近,佣人们与后门的店商,难免都有往来的。一次吾友常维钧兄在这家店里看到一小捆心畲写的对联,维钧选了两幅,米襄阳的笔意,极佳。等我去时,剩下的只有成亲王体了,我买了两幅,定价不高,每幅两元。所有题款却非溥儒,也不是心畲或西山逸士,而是“仲衡”两字,下钤“省心堂”小印。“仲衡”是他早年字,后因京剧有一名演员叫“郭仲衡”的,他就不用了。

    后来我又在那家店里,收了一幅山水小品,旧高丽纸,元人笔意,萧疏有致,维钧看了也以为是一幅好画。不意两三天后,我在那家店里发现了同样的一幅,为之奇怪,我买的难道是赝品么?于是我请袁珏生先生鉴定,珏生名励准,前清翰林,名收藏家,所收古墨尤知名海内。此老当时在辅仁大学美术系讲授“书画题跋”,我将画带到教员休息室,他一看就说是心畲的真迹,并说心畲喜欢一张稿子画上两三次,这样的事,当他在台时也证实了。以现在观念看来,如此“拷贝”有什么价值?我想,他大概以笔墨为主,构图并不重要。如倪云林的画,并看不出什么高山峻岭,又如古人作品往往题日仿日临,却不减其流传的价值。虽然如此,心畲的精品,没有不可以看出他的匠心的。至于他自以为游戏之作如《西游记))图等,意趣横逸,想象力之高,则是前无古人的。

    当时我还收了一幅仕女图,像是红叶题诗之类。另一幅友人名之为归隐图,一高士在驴背上断流而渡,一琴童岸上看着发抖,神情毕现。这一小品,曾经给他看过,他笑着说:“境界还好,笔弱些。”

    我与心畲第一次见面,是在北平他的恭王府,恭王府的海棠最为知名,当时由吾友启元白兄陪我们几个朋友去的。王府庭院深沉,气派甚大,触目却有些古老荒凉。主人在花前清茶招待,他因我在辅仁大学与美术科主任溥雪先生相熟的关系,谈起话来甚为亲切。雪斋是心畲从兄,这两位旧王孙,同负画苑盛名。兄清癯而弟丰腴,皆白皙疏眉,头发漆光,身材都不算高。

    心畲渡海来台,我们始相见于台大外文系英千里兄的办公室,道途辗转,不惯海行,颇有风尘之色。我陪他参观中文图书馆,甚是高兴,以为不意台湾孤悬海外,居然还有这么多藏书。我告诉他这些书都是福州袭家乌氏山房的收藏,早年台湾帝大买来的,他笑着说:“这不失为楚弓楚得。”后来他便时向我借书,如来信云:

    未接清诲,良深驰想,以儒之简出索居,离于益友,不得闻过,殊深惕惧。今欲有所述著,敢烦在台大图书馆。倩生徒一察。书目谨列于后,愿次第借观,当早奉壁。又曾在本馆中,见有《晚笑堂画传》,木版二册一函,记在地室书架上,请先检借为盼。

    前所乞借孙渊如《续古文范》中
    (本章未完,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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