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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饴天下才我为苍天哭(第1/4页)
    正是1948年的12月26日,我在印度新德里突然接到谷正纲先生一个急电,报告老友段书诒先生逝世的消息,使我和触了电一样,眼睛一阵发黑,呆了一会,不知不觉地失声大哭。事后我曾经按着我不尽的悲痛,写了一首绝句道:

    “亦儒亦墨亦真诚,远识高标两绝伦;

    忧患不容余涕泪,

    我今痛哭为苍生。”

    虽然是简单的二十八字,却不只是写我的悲哀,而是写我对于书诒的认识。

    我认识书诒在1917年同在北京大学的时候,那时候我在大学文科,他先在商科,后来蔡先生把商科改为法科(当时不称学院,院长则称学长),他就隶属了法科。可是我们友谊的开始于1918年,当时我和傅孟真先生等为文学革命,进而为新文化运动而呼号,开始创办《新潮》;而书诒被几位政治兴趣较浓而略带国家主义色彩的同学们所拉,列名在一个刊物,名叫《国民杂志》。最初((国民杂志》里的朋友们对于文化观念是带一点保守性的,认为我们新文化运动的主张不免过于激烈,可是大家对于反军阀、反侵略、要澄清政治、复兴民族的主张是一样的,所以大家并不站在反对的立场。l918年,为了反对媚日外交,出卖高徐、济顺两条铁路的事件,北大学生在西斋饭厅开会,并欢迎回国学生报告日本侵略我国企图。我是最后演说的一个人,因情绪过于激昂,竞提议发起第二天北大全体学生赴新华门请愿和抗议的运动,这是“五四运动”的前奏,当时弄到蔡先生一度辞职,我颇受一部分爱护学校的同学的责难。(这件事在台北的狄君武、毛子水诸先生知道很详。)可是书诒颇支持我,安慰我。他五体投地的崇拜蔡先生,他也极力爱护北大,不让它受北洋军阀的摧残,可是他对我说:“像汉、宋太学生陈番、李膺、陈京这班人的风骨,是我们大家所需要的。”这句话深足以表现书诒心中所保存的中国历史文化的传统。

    到了“五四”运动发生以后,我们两人的交谊更密切起来。其实在五三的晚上和五四的那天,书诒虽然参加,却不是主动的分子。到了五五那天的下午,事件愈加扩大,情势非常严重,众议不免纷纭的时候,书诒挺身而出,以沉毅、勇敢而热忱的姿态,突现于全体北大同学和整个北京专科以上学生之前。他穿了一件毛蓝旧布长衫,可是他的言论,他的主张,他的气概,他发光可以射人人心的眼睛,竟使他成为大家心悦诚服的领导者。有一次,北大全体罢课了,他认为不当,于是在北河沿法科礼堂召集大会,单人演讲了一点多钟,使大家立刻复课。北洋军阀很注意他,他的安全自然发生问题,他仍然是穿那一件蓝布旧衫,照常活动,有时加戴一副黑眼镜。事后谈起来,颇觉可笑。同学们对他由信任而爱护,为了要对抗北京政府的国务总理段祺瑞起见,大家叫他做“我们的段总理”,以后为简单化起见,干脆叫他“段总理”。他后来被推到上海,遂由北京学生联合会会长被推为全国学生联合会会长,扩大了“五四”的号召,实现了曹汝霖、陆宗舆、章宗祥三个亲日巨魁的罢免,最后并阻止了《巴黎和约》的签字,才保留山东问题在华盛顿会议席上得到有利的解决,把青岛胶州湾和胶济铁路的领土主权次第收回。尤其重要的是借“五四”运动而震醒了当时及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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