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他对外国人,永远是为中国辩护的,至少是为新中国辩护。凡外国人抹杀了中国实事而加菲薄,他总起抵抗,论政如他驳濮兰德的小册子,论学如他评葛兰内的文,都是很有精采的。北平教育界致国联调查团书,是他的手笔,是一篇伟大的著作。
用充分的知识,忠勤的为国家服务,丝毫不存自我利益心,便是真实爱国者的定义,也便是在君的行事。
在君虽是一个真实爱国者,却不是一个狭隘的国家主义者,他以为世界上的文明的和平的民族都应该共存共荣,.共致力于人类之知识与幸福,所以有时候他真拿某一外国人作朋友看,这是我所最难能的。
以上所说是在君的“立身”,以下再谈在君的“行道”。
我们且看在君的道是何道。
这当然不是“貉道”,“貉道”在近代中国也曾经为几个无政府主义者提倡过,现在不闻声气了。在君既信仰近代物质文明,当然不能简单成“貉道”。这当然也不是“王道”。我们的近邻无端把霸字读作王字,真正不值一笑。在君的道决不退化到二千年前,无论他是王是霸。
在君的道是近代文明中的一条大道。在这道上走的有“搜求心”,有“理性”,有“智慧”,有“人类同情心”,在这道旁所建筑的庭合,是“世间经验之扩充”,“科学知识之寻求”,“物质之人工的利用”,“改造不合理性的方案”。自从开辟新大陆以来,人类的知识日向扩充,人类的要求日向增加,人类的思力日向解放,至18世纪出来了成系统的理性论。科学与工业之发达,固颇受这样思想的影响,而若干人生观社会观之改变尤是这类思想所助成。这样一步一步向着开明走的大路,一直到欧战后才出来新生的反动。
在君留学英国,在欧战前若干年(1911以前)。那时候自由党已起来当政,早年的理论急进派(Phieo—sophicalRapicals)若干主张,修改后依然为实际政治上争议之点。以在君的思力敏锐与多才,在这时候好看报,特别是《泰晤士报》,自然要受这个空气的影响。我知道在君是好看经济学书的,我尤知道他关于J.M.Keyncs的书每本必看,所以我敢说,他纵不是柯波登,边沁,穆勒之研究者,他必是受这一派思想的影响者。聪明人嗅着空气便可得坚实的益处,原不待咬文嚼字如专家。然在君又是学科学的,他在英时的科学兴趣,由动物学到地质学。恰恰这一行在科学在英国有圣人达尔文,有护法赫胥黎,有游击名将葛尔登(ErancisGalton),所以在君若于研究这一行学问时越过实验室而寄兴趣于词辩,大有精神的安顿处,连宗教都有一个。在君必是一个深刻的受赫胥黎影响者(严复并不是),他也在中国以他的科学玄学战做成了赫胥黎(只可惜对方太不行了)。在君所在英国又是利用科学造成福利的最前进国,在若干意义上最近代化的地方。本来天才是生成的,在君思力锐而敏,在最短时间中能抓到一题之扼要点而略去其不重要点,自然不是英国人教会他的。但他的天才所取用的资料,所表现的方式,所锻炼成的实体,却不能不说一部分由于英国的思想与环境,英国有许多极其可恶的思想,不过在君所受者却是最上层精粹。因为在君能读法德文书,走过大陆,他对于英国人之守旧,自大,摆架子,不自觉的自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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