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他都会在窗口等。而我每天每天,都会仰头找那扇窗。窗子有黄色的光,他说灯泡像好吃的芒果。
他画过类似的画,用了很亮的橙色,像太阳的光辉。这么温暖、辉煌,就是家吧。
我打开锁,他早就候在门边了。像个孤独的孩子一样掩饰不住见人的喜悦。
我说:摊开手,闭上眼睛,给你变个魔术。
他依言。我振振念着咒语,同时飞快地把包里藏的苹果派放到他手心。
“饿了吧,你先吃点,我马上做饭。”
我跟孟昀是在一家甜品店谈的。我点了西米露和苹果派,但几乎没怎么吃,全部打包回来了。孟昀会了账,把我送到地铁口。他开一辆黑色凯美瑞,很普通。他整个人也很普通,中等个子,偏瘦,五官周正,但还谈不上帅,西服不像是大牌,也有可能不合身,穿不出端木那种风流倜傥的效果。他引我注意的除了谈吐的从容,还有抽烟的姿态,每一口吸得都很深,仿佛要一口气过足瘾。
我们的谈话并不似我想象的艰难。在停车场,他几乎是一眼就认出我了,虽然我们并没有在现实中见过面。他笑着迎上我,说,田晓苏,太难忘了。我说,化成灰也认得吧。他说,没错,就有那么铭心刻骨。
“不打不相识啊。去哪里?”我问他。
他指指甜品店,“那里吧,女孩子不都爱甜蜜的东西。”
深得我心。
我们在小小的甜品店坐下,四点多的光景,店里并没什么人。从外边过路的行人看来,我们头碰头,轻言细语,就像一对热恋的情侣。
他说他不怪我,我写得那篇文章他一直随身携带。说着真的就从公文包里取出几张A4纸,“它让我对过去反省。以前没有人那么系统地整理我的罪恶。”
他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着正经话,不像老谋深算。我折服于这个胸襟。
“我希望有一天能让你改变看法,不过大概没机会了。我失败了。道德投机者就是你认定的下场。”
“也许你还有机会……有件事必须告诉你,我希望你来处置它。”我把绑架案真相告诉他。
他陷入沉思。
“我很抱歉,把你卷入是非。”我说。
“这都是蝴蝶效应。你怎能料到?”他淡淡一笑。
我告辞的时候,他跟我握手,说:“谢谢你让我知道。”
轻松就在忏悔的那一刻获得。任何时候都要正面自己的过失,不要逃避。我炒菜时这样想。也许明天就会有雷霆风雨,但我不怕了。
Z将吃了一半的派给我,总是这样的,任何吃的,他都要给我留一半,哪怕我不爱吃。
“晓苏,你可不可以教我做饭?这样,你回来就可以吃现成饭了。”
“好啊。”我正要做红烧鱼,就边做边讲解,“油锅一定要热……看到冒烟了吧,好,放油,喏,差不多这么多就可以……油5分熟后放些姜葱蒜爆下锅,像我这样煸炒一下,闻到香味了吧?帮我把鱼拿过来,扔进去,先煎一面……要把表面弄得糊糊的才好吃……现在让我们看看有没有煎得糊糊的……老师,你来给鱼翻身。”我把炒勺给Z。Z双手握住,因为不知轻重,鱼还是在半途落下去,散成两段。
“不要紧的,卖相难看没关系,反正最后总要被吃到肚里的。肚里的食物都是乱七八糟搅在一起的。现在要放料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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