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我们认为现实的文化,也就是我们正进行中的文化是个体文化,我们呼唤并赞美这种文化,是同时,我们也知道从理想的角度言,人类的文化走向不是个体,而是整体,是人与人之间的大协和,人与自然之间的大协和。这种协和一定是在否定民族主义、国家主义、个人主义等狭隘观念的基础上才可能的,它没有中心,因为这个文化的中心不仅是有意识的主体(人),不仅是有生命的主体(生物),还是对“物主体”的综合,它是万事万物的中心主义。哲学史上人类将物作为世界的主体是认识的一种发展,将世界的本原视作物,这一认识为人类构造对象世界提供了可能;人类进而将人作为主体同样是一种发展,它展现了人自身在这个世界的构成中的意义;但是人类再进而将世界的万事万物都视为主体则更是一种高层次的综合。它有两个意思。一是人与人的大融合,人的个体本质充分地与人的类本质统一,它是个体充分实现之时,同时也是个体消亡之日,因为个体意识和类意识已经统一,充分实现的自由个体就是类:个体的人真正实现了对类本质的占有,因而成为真正的人类的一分子。二是人和自然的平视。人与自然的关系不是谁压迫谁(自然威压人类或者人类威压自然),也不是相互漠视(人类战胜自然的能力过剩而漠视自然的主体性,自然因为人类的漠视而报复人类),而是一种平等主体地位之间的平视关系。人类不再仅仅将自己视为主体而试图改造、征服、占有自然,自然也不因人类的占有、征服而堕入垃圾化,成为对人类的报复,他们共同服从的不是人的伦理学,不是生命之物的伦理学,而是自然间万事万物的伦理学,这个伦理学对待物和人是平等的,将自然看作和生命物一样地位的“主体”。人道主义在这时发展为一种“物道主义”,“以人为本”的思想发展为“以万事万物为本”。善不仅仅是对人类有利,对生命有利,还是对宇宙中的一切有利。这是人与物的整体化——这种思想在当代已经在绿色和平主义、环保主义那里获得了它的当下性世界理论和实践形式。
在当前我们更要重视的是另一个问题——人与人的整体化问题。它可以分解成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实际乃是同一趋势的不同侧面)。一个方向是人的个体化。人充分地实现自己为自己,他属于他自己,拥有他自己,他自己的个性地充分发展不仅是他自己的愿望同时也是社会的愿望,群体的存在和发展不再以对个体的压抑和剥夺为前提,而是相反。这个时候我们看到的仿佛是一个个体从人的类整体中脱离出来的分离的图景,然而也正是这个分离的图景让我们看到了人与人的关系的整体化。我们会发现,在人的真正个体化的时代,人与人的关系变得简单了,世界范围内人和人的关系同一于自由个体与自由个体的关系,也就是一种自由关系。这就为人与人的关系的整体化创造了条件――人可以通过自己是一个自由的个体而直接地占有类的本质,而直接地就是类中的一员,而不必通过与其他部分人组成集团的方式来寻求自己对类本质的占有。也就是说人不再需要民族、阶级、国家这样的中介物了。联合国作用的不断加强,欧洲、美洲、亚洲的不断融合,让我们看到了这个图景,而人们对世界性共同价值的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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