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从作者的角度讲,文学具有怨刺宣泄的功效。《诗》有言曰:“家父作诵,以究王
言凶,式讹而心,以畜万邦”。翻译成现代文,可以这样说:家父14这个人作诗,是为了揭露周王的罪恶,希望周王能够改变自己的心意,能够体恤万邦之民。这首诗告诉我们什么呢?文学可以表达人民的怨刺。换成现代语言就是说,文学具有某种宣泄功能。
首先是情感的宣泄,一个平时非常沉闷的人,在喝了酒之后可能突然会变得滔滔不绝,原因是酒让他进入了某种神奇的宣泄状态,文学创作在某种程度上说和这种酒的状态非常接近,他让人超越了现实的重重束缚,来到了一个自由的想象的王国里,在这里一个现实生活中的乞丐可能把自己送进王宫,一个人老珠黄的丑妇可能把自己变成娇艳无比的少女,弗洛伊德把这种情况称为“白日梦”,他认为文学作品就是作家的白日梦,宣泄和表露的是作家在日常生活中被压抑了的情感以及不能实现的愿望15。弗洛伊德说:“我们本着从研究幻想而取得的见识,应该预期到下述情况。目前的强烈经验,唤起了创作家对早先经验的回忆(通常是孩提时代的经验),这种回忆在现在产生了一种愿望,这愿望在作品中得到了实现。……一篇作品就像一场白日梦一样,是幼年时曾做过的游戏的继续,也是它的替代物。”弗洛伊德进一步认为这种愿望是和人的童年经验、性的压抑等联系在一起的,在现实的生活中它们被压抑而存在于无意识中,在艺术作品中这种愿望和它们的衍生物会以歪曲的形式表现出来,从而使因压抑而产生的焦虑得到缓解。弗洛伊德的这种理论是有作品的实例可以支撑的,例如中国古典小说《聊斋志异》,很明显符合这种理论,它是比较典型的男性知识分子的白日梦文本,里面充斥着穷书生如何在女性狐鬼的帮助下金镑题名或者一日暴富的故事,里面的女性狐鬼大多美貌绝伦而又热爱穷书生,但是将这种性关系反过来,当这种故事发生在女人和男狐鬼之间时,作者的白日梦就反过来了,受到男狐鬼妖惑的女人必然倒霉,而人类中的男性会奋勇而出,杀死男狐鬼,恢复人类生活的正常秩序。
三、对于读者和作者来说,文学创作和欣赏可能和某些生理快感有联系。文学可能在某个层面上和某些生理性快感联系在一起,比如某些淫邪小说可能引起生理上的反应,具有某种性宣泄的功能;某些恐怖小说具有引发瞳孔收缩、心脏跳动等毛骨悚然的生理效果,让读者获得在和平凡庸的现实生活中无法获得的感官刺激;某些优美的散文能起到使人神经放松、消除疲劳的功效,有俄国医生甚至曾实验用这种阅读疗法来治疗某些生理疾病。总的说来,目前的文学理论界尚缺乏实验心理学的资料来阐明文学阅读和生理快感直接联系的方式、强度等具体问题,但是把文学阅读和生理快感直接联系起来的做法有违某些道学人士的教条,却显然地并不违背我们的经验,谁也不能否认一个在生产流水线上工作了一天的工人可能在回家后以阅读一篇散文来使他的身体获得放松的经验事实,尽管这里的作用机制尚难断定,但是阅读和身体体力的得到休息、恢复之间存在着(不管是直接还是间接)联系却是不可否认的。人类的身体快感具有精神性,越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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