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作人的蔷薇花的比喻很有意思,花原是无用之物,但是,“未尝与人无益”,真正的艺术实际上就是这样的东西,“独立的艺术美”加上“无形的功利”,初不为福利他人而作,但是却可以使他人得着感兴与共鸣,得到精神的充实和丰富。
二、教化、怨刺、快感
当然,文学也不全是虚幻的,文学对于人类来说也是有它直接的功用的。小的时候如果我们夜里哭个不停,母亲会怎么对付我们呢?她会讲:“嘘――狼来了!”这个时候我们的母亲,实际上就是一个文学家了,她是创作了一篇小说,小说的情节是这样的,凶恶的狼正从远处赶来,它饿极了,想找食物,要是哪个的哭声被它听到了,它就会吃了这个孩子。要是想不被狼吃,怎么办呢?不哭,乖乖睡觉。母亲的叙述技巧实际上是非常高的,她并不把主题直接点明给我们,而是在适当的时候嘎然而止,这个故事有悬念,有波澜,因而对听者常常也有奇异的作用,它教育我们要做一个聪明的孩子,要学会逃避狼的捕食。
西方学者格罗塞在这方面有些论述可以支持我们的观点,他说:“原始艺术除了它直接的审美意义外,对于狩猎民族也有一种实际的重要性”,“艺术不是无谓的游戏,而是一种不可缺少的社会职能,也就是生存竞争中最有效力的武器之一;因此艺术必将因生存竞争而发展得更加丰富更加有力。人们致力于艺术活动最初只是自己直接的审美价值,而它们所以在历史上被保持下来并发展下去,却主要因为具有间接的社会价值。……我们的确有权利要求艺术去致力于社会功效的方面――就是,在道德方面;因为艺术是一种社会的职能;而每个社会的职能都应该效力于社会组织的维系和发达。但是我们尚使要求艺术成为道德的,或者正确一点说成为道德化的,那我们就不对了,因为我们的那种要求,等于使艺术不成其为艺术,艺术只有致力于艺术利益的时候,才是艺术最致力于社会利益的时候”。9
总的说来,古往今来的文论家们大多承认文学对于人的心灵具有某种作用力。中国人有“少不读水浒,老不读三国”的说法,年少的人读了《水浒》很容易变得冲动、嗜血,老年人读了《三国》则可能变得非常奸诈,这是中国人对文艺功用之理解的最直接的例子。从世界范围来看,人们对文艺功用的理解总结起来大致有以下三层涵义。
一、从读者的角度说,文学具有提供教化的功用。中国传统的儒家社会是一个没有宗教信仰的社会,中国人大多没有对超越的神、大全、宇宙意志的崇拜和敬畏,因此没有一个超越的神能够为人的存在立基,为人的道德状况担保,同样中国人的道德意识大多不是建立在对神言10的敬畏上的,儒家缺乏象类似督教、伊斯兰教、佛教那样的一神崇拜,因此儒家对道德人心的维持靠的是另外的东西,儒家除了把道德风尚的维持寄托在现实社会中统治者广施仁政,以自身的道德形象为社会树立楷模外,还寄希望于文艺的教化作用,这就是儒家的诗教11传统,儒家希望文艺来充当匡扶人心的功能,对人进行道德教化,从这个角度说,中国传统文论大多是功利主义的,认为审美不仅仅是为了愉悦,还是为了提高人们的道德操守。古人强调文章要有补于世,有利教化,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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