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金汗努尔哈赤于天命十一年(1626)正月宁远兵败,遭受起兵以来最重大的挫折。他自称“朕心倦惰”,心情沮丧,悒悒(yì)不自得,郁郁思往事。《清太祖武皇帝实录》三月三日,记载他的引咎之言:
吾思虑之事甚多,意者朕心倦惰而不留心于治道欤?国势安危民情甘苦而不省察欤?功勋正直之人有所颠倒欤?再虑吾子嗣中果有效吾尽心为国者否?大臣等果俱勤谨于政事否?(《清太祖武皇帝实录》第4卷)
他在昼夜殚思,稽省治策的失措、后金的困难、诸申的烦苦、忠奸的倒衡、臣吏的怠绌、子嗣的继任等问题。努尔哈赤既在思索宁远之败的教训,又在筹虑身后军国的大计。但百思不得其解,陷于苦闷之中。
努尔哈赤为掩饰宁远兵败的惭闷,重振士气,把将士的不满引向蒙古。以其背弃“若征明与之同征,和则与之同和”的盟誓(《满洲实录》第8卷),兴师问罪。四月初四日,他率领诸贝勒大臣统兵西渡辽河。前锋军射死蒙古喀尔喀巴林部叶赫巴图鲁幼子囊努克。努尔哈赤派大贝勒代善、二贝勒阿敏、三贝勒莽古尔泰、四贝勒皇太极以及济尔哈朗、阿济格、岳托等统兵往西拉木伦河,获胜而归。五月二十一日,蒙古科尔沁奥巴贝勒来沈阳,他出城十里升帐迎接。但后金汗努尔哈赤这两次重大军政活动,《满文老档》缺载。看来,这时努尔哈赤或伤创未愈,或患病在身,亦或兼而有之。
劳师远袭和奥巴归服,这都不能排解努尔哈赤因宁远兵败而潜郁在心灵深处的悲苦。久经疆场、攻无不克的后金汗,竟然会输给初历战阵、婴城孤守的袁崇焕?努尔哈赤思索、惭赧、痛苦、焦燥,食不甘味,寝不安眠,肝郁不舒,积愤成疾。努尔哈赤创伤未愈,痈疽突发。他于七月二十三日往清河汤泉沐养,八月初一日,派二贝勒阿敏杀牛烧纸,祈祷神佑,但毫无效果,病势危重,寻乘船顺太子河回沈阳。
天启六年即天命十一年(1626)八月十一日,后金汗努尔哈赤在由清河返回途中,至沈阳东四十里的叆鸡堡死去。《清太祖高皇帝实录》记载:
(七月)癸已(二十三日),上不豫,幸清河坐汤。八月庚子朔,丙午(初七日),上大渐,欲还京,乘舟顺太子河而下。使人召大妃来迎,入浑河。大妃至,溯流至叆鸡堡,距沈阳城四十里。庚戌(十一日),未刻,上崩。在位凡十一年,年六十有八。(《清太祖努尔哈赤实录》第10卷)
大妃纳喇氏见努尔哈赤死去,悲痛欲绝,泣不成声。群臣抬着努尔哈赤灵柩至沈阳宫中。努尔哈赤的尸骨未寒,就发生汗位继嗣之争。
时四大贝勒为代善、阿敏、莽古尔泰、皇太极,四小贝勒为阿济格、多尔衮、多铎、济尔哈朗。阿敏和济尔哈朗为舒尔哈齐子,属于旁支,不能争位。莽古尔泰性鲁钝,或言曾弑其母继妃富察氏,也不能争位。承嗣汗位鼎争者主要是皇太极、代善和纳喇氏所出的多尔衮。大福晋纳喇氏是努尔哈赤晚年的宠妃,为阿济格、多尔衮和多铎的生母。努尔哈赤死时,多尔衮十五岁,多铎十三岁,因受父汗偏爱,两人领有正白、镶白二旗,又有其三十七岁正当盛年的生母纳喇氏控制于上,势力强大。这自为皇太极等所难容。诸王以“遗言”为由,迫令纳喇氏殉死:
后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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