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天启五年即天命十年(1625),孙承宗与袁崇焕议,遣将率卒分据锦州、松山、杏山、右屯及大、小凌河,缮城郭,驻军队,进图恢复大计。但是,孙承宗罢去,阉党分子兵部尚书高第代为经略,辽东形势急剧逆转。
明朝统治集团内部的党争,直接牵系着辽东的军事形势。魏忠贤自擅权之后,贬斥东林,控制阁部,提督东厂,广布特务,恣意拷掠,刀锯忠良,祸及封疆,败坏辽事。客魏擅权,内结宫闱以自固,外纳朝臣以淫威。他们恐妃嫔申白其罪孽,矫旨赐泰昌帝选侍赵氏自尽,浸假幽裕妃张氏别宫,设计堕皇后张氏胎,又杀冯嫔,禁成妃,将天启帝妃嫔女侍尽为控制,以擅权柄,戕害东林。他们为使“内外大权,一归忠贤”(《明史·魏忠贤传》第305卷),安插率先附己的顾秉谦和张广微等入阁,又将东林党的阁臣、六部尚书和卿贰以及秉宪、科道次第罢黜。天启四年即天命九年(1624)六月,正当孙承宗、袁崇焕营筑宁远、日复辽土的时候,左副都御史杨涟劾魏忠贤罪疏奏上。阉党凶焰更嚣,中官聚围首辅叶向高府第。后逐吏部尚书赵南星等。东林党首辅叶向高、次辅韩爌(kuàng)等先后罢去,阉党顾秉谦、张广微柄政。魏忠贤夺取内外大权。
魏忠贤专权后,因孙承宗功高望重,欲使其附己,令刘应坤等申明意图,孙承宗刚直不阿,魏忠贤由此衔恨。孙承宗嫉恶如仇。杨涟疏劾魏忠贤二十四大罪,孙承宗诗赞其“大心杨副宪,抗志万言书”(孙承宗:《高阳集》第3卷)。御史李应昇奏疏抨弹阉竖,魏忠贤恚其与孙承宗同党。十一月,魏忠贤尽逐左副都御史杨涟、吏部尚书赵南星、左都御史高攀龙、佥都御史左光斗等,孙承宗正西巡蓟、昌,想抗疏阉党,请以“贺圣寿”入朝,面奏机宜,疏论魏忠贤罪端。张广微得报,奔告魏忠贤:“枢辅拥关兵数万清君侧,兵部侍郎李邦华为内应,公等为齑(jī)粉矣!”(《孙文正公年谱》第3卷)魏忠贤惶惧,绕御床哭。天启帝为之心动,命内阁拟旨。次辅顾秉谦奋笔曰:“无旨离信地,非祖宗法,违者不宥。”(夏燮:《明通鉴》第79卷)午夜,开大明门,召兵部尚书入,命以三道飞骑阻止孙承宗入觐。又矫旨命守九门宦官:“承宗若至齐化门,反接以入!”(《明史·孙承宗传》第250卷)孙承宗抵通州后,闻命而返。孙承宗在《高阳集》中记载请入觐不果时言:“要人欲并杀予,曰杨、左辈将以某清君侧。”(孙承宗:《高阳集》第3卷)
孙承宗返回之后,天启五年即天命十年(1625)五月,高第为兵部尚书,阉党控制枢部。七月,魏忠贤诬杀杨涟、左光斗等于狱。时东林“累累相接,骈首就诛”(《东林纪事本末论》)。正值魏忠贤要借机削夺孙承宗兵权时,八月发生马世龙柳河之败。
明山海总兵马世龙误信降人刘伯漒言,派鲁之甲、李承先率小股之师,自娘娘宫渡河,夜袭耀州,败于柳河,死士四百人,弃甲六百余副(《满文老档·太祖》第65卷)。这本不是一件兵戎大事,偷袭失利,兵家常事。但是,柳河兵败报闻,朝议沸腾。谄附阉党的台省官员章疏数十上,抨劾马世龙,并及孙承宗。十月,孙承宗罢去,以兵部尚书高第代为经略。
后金汗努尔哈赤知明经略易人,便准备亲率大军,西渡辽河,进攻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