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手工业中,车船、纺织、制瓷、煮盐等均有所发展。女真人的陆路运输用独轮车,“家家皆用小车”;水陆交通用船,制造的“小船可乘**人,极轻捷”(李民寏:《建州闻见录》)。船的数量较多,据朝鲜备边司启文称其“造舡千艘”(《光海君日记》第7卷)。这或有所夸饰,但足资说明建州造船手工业的规模。天命初为进取萨哈连部,在兀尔简河造船二百艘。女真人的纺织,李民寏目睹“女工所织,只有麻布”(李民寏:《建州闻见录》)。自从汉族缫丝、棉织技术传入建州,其纺织业有了发展。如攻抚顺时遇雨,四旗后金军有雨衣,“弓矢各有备雨之具”(《清太祖武皇帝实录》第2卷);攻辽阳时,自称“旌旗蔽日”。显然后者含有夸张之意。后金进入辽沈地区,已能织蟒缎。女真人的制瓷是在占领辽阳之后。先前他们用木制碗、盆,后来逐渐使用汉人烧制的绿碗、盆、瓶等器皿。女真人的食盐,先是来自“贸盐”(李民寏:《建州闻见录》)。后明廷断绝盐路,建州吃盐困难。努尔哈赤说:“包衣阿哈们逃走,都是因为没有盐吃。”(《满文老档·太祖》第21卷)于是,万历四十八年,天命五年(1620)六月,努尔哈赤派兵去东海煮盐。据朝鲜国王李珲奏言,“俄倾之间,收得四百余驼”(《明熹宗实录》第13卷)。收得的食盐,按男丁分配。努尔哈赤特命给修筑萨尔浒城者每人半斤盐,以资恤励。至占领辽东海、盖、复地区,许灶户不纳公差,鼓励多煮盐。如盖州一次贡赋盐一万斤(《满文老档·太祖》第26卷)。后金的食盐问题始得到解决。
建州手工业的发展,是与努尔哈赤重视工匠分不开的。他出于征战的需要,对进入女真地区的工匠,“欣然接待,厚给杂物,牛马亦给”(《李朝宣祖实录》第134卷)。夺占辽沈地区之后,更为重视工匠的作用。努尔哈赤在下达的文书中说:
有人以为东珠、金银是宝,那是什么宝呢?天寒时能穿吗?饥饿时能吃吗?收养国的贤人,理解国人所不能理解的事情,制造出国人不能制造物品的工匠,才是真正之宝。(《满文老档·太祖》第23卷)
后金汗在文书中视工匠同贤人,列为国中之宝,这是难能可贵的。显然提高工匠社会地位,给予各种优厚待遇,有利于建州手工业的发展。但是,实际上他们仍处于工奴的地位。
还有商品交换经济。建州通过“朝贡”、“马市”和行商,同明朝、蒙古和朝鲜等进行贸易,以貂皮、人参、东珠、马匹、皮张、干果、蜂蜜等,换取牛、铧、锅、针、盐、布、猪等。努尔哈赤在青年时期即往来抚顺经商,后多次到京师边“朝贡”、边贸易,又曾一次派三十名商人往黑龙江地区做生意,还在家中同蒙古商人交易,也通过女真商人把光海君咨文从朝鲜王京带回赫图阿拉。建州商业的活跃,推动其生产的发展,促使其生活的提高。但是,长期以来,女真的商品交换主要是以物易物。所以“掠钱无所用,高积如山”(黄道周:《博物典汇·四夷附奴酋》第20卷)。随着商品交换经济的发展。万历四十四年,天命元年(1616),“铸天命通宝钱”(《清文献通考·钱币考一》第13卷)。今天见到的是用红铜铸造的“天命汗钱”。它一面无字,另一面为无圈点满文:左为abkai,汉译天;右为fulingga,汉译命;上为han,汉译汗;下为jiha,汉译钱。但努尔哈赤的铸币并未大量流通,后以“银子充足,不必铸钱”,而停止铸币。当时主要流通的货币,仍是明朝的白银。努尔哈赤攻占辽阳后,设置管理贸易的额真,商品的价钱和税收,援依明例,并允许原有商人继续开店做生意,只是对偷税者实行惩处。
总之,后金汗努尔哈赤从巩固其统治和征战需要出发,重视建州社会经济的发展,也关注商品交换的发展。努尔哈赤同其他各部女真首领相比较,确实对建州社会经济的发展和女真人民生活的提高,更多地做了一些有益的事情。他因而赢得女真人的拥戴,击败角逐争雄的对手,取得统一女真各部战争的胜利,也夺取对明战争一次又一次的胜利。女真的各部统一,对明的战争胜利,不仅促进其经济的发展,而且推动其经济的改革。所以,在建州社会经济发展过程中,其社会内部的经济结构,有许多严重课题摆在努尔哈赤面前,亟需加以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