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问前夫借钱——她不知道自己开不开得了这个口。
梧桐还沉浸在自我陶醉的情绪里,正在唱一首难度极高的歌,嗓子都快唱裂了,他总是热衷于这些没有多大用处的事情,你都不敢跟他提正经事,一提工作的事他就满脸不耐烦,“工作,工作,我不是正在找呢吗?”
他们说归说,吵归吵,到了床上他们就把什么都忘了。梧桐是个很会缠绵的男人,他干起来没完,自始至终处于兴奋状态。他又很会抚弄他身下的那个女人,让女人还没正式开始之前就情不自禁发出绵软的呻吟,他的手仿佛通了电,他的身体也通了电,亢奋时间持续很长,他的生活中除了音乐、啤酒,就是女人,这三样东西就是他生活的全部内容。
晚上的快乐过去之后,纸嫣就得强打起精神来面对白天。她必须想办法弄到钱,来应付两个人的生活。在所有的积蓄都花光了之后,纸嫣想到了前夫涌晨。
他近来经常呼她,还时不时地给她打电话。纸嫣其实并不想见他,但是,目前他们的处境又迫使她不得不放下高傲的面具,低下头去问前夫开口借钱。
茶室很安静,除了纸嫣和她前夫涌晨,角落里还坐着一对,他们看上去好像是一对刚刚认识不久的男女,很亲昵地挤在一起坐,两个人眼睛里都放光。
“今天怎么肯见我了?”涌晨说,“我还以为你一辈子再也不理我了呢?”
纸嫣低头看着面前的茶杯盖,心像杯子里滚烫的茶那样,热气蒸腾,直往上顶。
“你怎么不说话?”他喝了一口茶,“有什么事找我吧?”
“其实……也没什么事,”纸嫣说,“你不是老呼我嘛。”
涌晨又喝了一口茶。
他还是老样子,连喝茶的姿势都没变。角落里的那对小情侣正头挨着头叽叽哝哝说着什么。从前纸嫣和涌晨也有过这样的阶段,但是他们的关系很快就变质了,变成一只干瘪的苹果,水分不知到什么地方去了。
茶室里的环境让人感觉很安闲,柠檬黄的窗帘很工整地被丝带系着,系成一个个大写的“X”形。玻璃擦得极亮,外面的景物好像镀了光似的,虽然只是隔了一层玻璃,里面和外面却感觉有很大不同。
街上神态安闲的行人让纸嫣觉得十分羡慕,她那件难以启齿的事一直在心里憋着,说出来、不说出来都让她感觉很难受。
茶室里流淌着一种让人说不出的、好像黏稠的流水似的音乐,这种音乐填补了纸嫣和涌晨之间的空当,让他俩静默地坐着,四周的环境还不至于太空寂。纸嫣忽然明白当初她和涌晨为什么要分手了,一切都源于“空寂”这两个字。
——纸嫣,你现在是不是缺钱?
——别不好意思,喏,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纸嫣的耳朵嗡嗡叫着,她有点不敢抬眼直视那个曾经是她丈夫的男人。她想自己是多么无耻啊,为了一个男人向另一个男人借钱。可是,那只牛皮纸袋她还是收下了,她需要钱,需要把日子过下去。
纸嫣和梧桐的婚姻仅仅维持了三个月零五天,三个月一过,他们就谁也容忍不了谁,吵得昏天黑地。纸嫣想着为他所受的种种屈辱,哭得屋顶都快要塌下来。他们闪电似的结婚,又闪电似的离婚,快得几乎没在脑子里留下任何痕迹,他走的那一天,把属于他的东西一个一个捡进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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