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当了几年县长,向来趾高气扬,不可一世,为所欲为。一个失去权力的人,就象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一下子就失去了它原有的形状和活力。
在回来的路上,到处都可以听到人们在学唱革命歌曲,《东方红》,《你是灯塔》,《山那边呀好地方》,而就在前几天,这些曲子还是完全被禁唱的,谁唱谁就有被砍头的危险,可现在,这样的歌声不绝于耳,每个人显然都在迫不及待地等待着一个新的时代,等待着新生活的到来。
解放军进城后,对保安大队进行了收编。愿意留在部队的,可以继续留在部队,不愿意留在部队的,发给回家的路费。队长黄在觉因为没有给他安排职务,所以他没有留在部队,而是回竹园老家去了。
随同解放军一起进城的,还有南下干部工作队。当天张书记代表湄河地下党组织和他们接上了头,根据湄阳地委的指示,组建了新的湄河县委和湄河县人民民主政府,从山西过来的武健担任了第一任湄河县委书记,张书记则担任了第一任湄河县长。武书记属典型的北方人,个头高,块头大,四肢粗壮,话语不多。张县长跟他介绍说我是湄河中学的老师,湄河党组织的骨干成员,我连连点头,以为他会表扬一两句,但他只是淡然地嗯了一声,就从我身边走了过去,我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心中不由生出一种敬畏来。县委、县政府办公地点就设立在原国民党湄河县政府办公楼内,办公楼是一栋两层的砖瓦房,仍然保存完好,虽然里面的桌椅门窗有些损坏,但很快就修复了过来。
由张书记推荐,我担任了湄河县政府秘书室副主任,负责新政府的文件起草工作。解放后的欢喜,真是难以言表,虽然接管工作,千头万绪,每天从早到晚忙得不亦乐乎,但当初那种压抑、愤懑、恐惧的情绪一扫而光。下班之后,走在回家的路上,看到满街贴着由我起草的各种公告,脚步陡然变得轻快起来,空气似乎也清新了许多,心里洋溢着一种暗暗的得意和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