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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人物(第1/2页)
    说起丁铁锤的人生,我除了唏嘘,更多时候总觉得身上热血直涌。

    丁家祖上务农,到了铁锤的爷爷这一辈儿,在镇上租了一间半敞的门面,支了架铁匠炉,每日天一亮就去打铁。铁锤的父亲是远近有名的好把式,匠人的生活应属衣食有靠。铁锤从小就是在铁匠铺里长大的,十二岁时就能抡大锤,指哪打哪,轻重有序。

    据说丁氏一族也曾人丁兴旺,但经过一九二九和一九三二年关中两场大年馑,就剩下铁匠这一支,而且铁锤还是独子,所以家里在他十七岁那年就给他说了一门亲事,巴望着早点养出孙子,光大门楣。谁知娶亲这天,迎亲的花轿与一家出殡的灵车在官道相遇,一家欢天喜地,一家悲悲戚戚,两家各说各理,互不相让,竟弄出了大乱子。血气方刚的铁锤失手,一拳头将丧主家特别楞的二儿子给打死了。

    这还了得!丧主姓张,是当地有名的财东,当下使人揪住铁锤就要见官,杀人偿命!丁家亲友一看大事不好,左拦右挡,赶紧塞些盘缠,让铁锤骑着迎亲的高头大马逃之夭夭。

    铁锤急不择路,一口气跑进太白山,撞到了土匪窝子。土匪头子是个落难秀才,一向信守谋财不害命的诺言,一听他的事,什么话都没说,就让人给了几块银元打发他另觅活路。铁锤也没真想当土匪,顺山根小道一路东行,几天后撞进西安城里,正碰上西北行辕杨虎城的十七路军招兵,就到队伍上吃了公粮。他是铁匠出身,身板结实,力气很大,又吃得苦,不到一年就被选到卫队营挂上了盒子炮。

    当了排长的铁锤惊魂甫定,想起自己娶到半道的新娘,就找个机会潜回来探望。

    早春的夜晚,上玄月的清光还有几分寒冷。铁锤一身戎装,径直敲开了老丈人家的柴门。老丈人是个老实巴交的农夫,看他挂着盒子炮,吓得直打哆嗦,披在身上的褂子都掉地上了。这时丈母娘抱住他的腿大哭大叫,说女儿被他害惨了!原来他逃跑后,他的父母听说张财东告到了县衙,也悄悄逃跑了。财东家没看见丁家人头落地解不了心头之恨,就半抢半聘,将铁锤未曾圆房的媳妇拿去,给死去的儿子配了阴婚。

    配阴婚这种习俗,据说源于西周时期,讲的是阴阳和合之道,阳不遇阴则燥,燥则门庭不安;阴不见阳则湿,湿则财气不旺。于是有钱人家但凡死了未曾婚娶的男子,一般都是找寻一位夭折的未婚女子配对,埋到一起,算是完成了人生的基本程序。也有找活人的,要么是特别有钱有势,要么是明着欺负人。被配了阴婚的活女人,没有了传宗接代的大事,婆家就只盼着她快死,自然没有好脸色看,没有好果子吃,不死的时候要抱着死人的牌位睡觉。

    丁铁锤听闻自己的媳妇遭此大罪,心里十分着急,连老丈人家一口热水都没喝,就奔了张财东家。他将马栓在已经易主的铁匠铺门口,翻墙进院,抓住一个半眯半醒的更夫,用枪顶着脑袋逼其打开房间。令他恶心的是昏暗的煤油灯下,张财东自己和儿子的“阴妻”滚在一个被窝里。

    遇上这种恶心事,就像吃了苍蝇,任何一个年轻人都不可能冷静。丁铁锤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对着张财主就要开枪,却见那个光着身子的瘦巴老头,一头磕在炕沿上,颤抖着求饶,说他是得了一种身子寒冷的病,郎中说要年轻女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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