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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十七:杨维桢——铁笛横吹(第6/6页)
    不许。”结尾处的“北面称臣不许”一句,让情感兀地饱满,整首曲子随之站了起来。

    同时,声伎们歌曲里也有梨园供奉曲。例如有一年,他与张雨、顾瑛等游石湖渚,璚瑛唱的就是张雨的《点绛唇》或《殿前欢》这类他们自己填词的曲子。他吹的笛子曲,也是《君子弄》、《梅花弄》等曲子。很多是他自己谱的新曲。

    他为什么要自己谱曲让声伎歌唱,这是一个重要的问题。众所周知,元代的散曲,用的是当时北方话的音韵,元曲学家周德清著的《中原音韵》分十九个韵部,四个声调。“作北曲者守之,兢兢无敢出入”,历来北方曲家视为准则。但对南方人而言,很多方言俗语就不合曲谱之韵。就是王世贞说的“胡乐嘈杂凄紧,缓急高下不合南人之调”。所以,南方人,特别是苏州、昆山一带的梨园之曲,就有南方的南曲声腔。他有一篇《舒啸台记》说:“今年春,尝觞予轩所,酒酣,为予作苏门之音。”“苏门之音”,大概就是用南方声调唱的梨园曲。钟嗣成《录鬼簿》记萧徳祥作有“南曲戏文”。南曲,用南方语言,南方曲调。当时,在昆山一带流传着一种“昆山腔”,它的曲调舒徐宛转,演奏的乐曲则多是笛、箫、笙、琵琶。这个“昆山腔”就是后来“昆曲”的滥觞。

    又有《南词引证》说:“元朝有顾坚者,虽离昆山三十里,居千墩,精于南词,善作古赋。扩廓贴木耳闻其善歌,屡招不屈。与杨铁笛、顾阿瑛、倪云镇为友,自号风月散人。其著有《陶真雅集》十卷、《风月散人乐府》八卷行于世,善发南曲之奥,故国初有昆山腔之称。”因此,这样看来,史上也承认他在昆曲的行程过程中的作用是不可小觑的。当然得承认。必须的,不得不。

    去看世间万物,流动的实际上是不动的;不动的,实际上又是动着的。这世界就是这么复杂,这么模棱两可,这么变化莫测,也一定有一些我们还不知道的好事物在哪里猫着。但可以肯定的是,没有一样儿事物真正属于我们,当然更没有一件事物能够挂在墙上,我们随时可以去摘。然而,曲子留了下来,在我们伸不长、够不着的历史的哭墙上,温存地垂挂下来,像童话故事里王子赖以攀爬的莴苣姑娘的长发,垂挂下来,让我们攀援而上,得到了幸福。

    就这样,他也并不满脸正经地布道,说大家要怎样爱护艺术什么的,只低着头,做了一个别人眼里的下九流,带领着一帮别人眼里的下九流,将“行家生活”与“戾家把戏”用一个具备特异功能的戏班子紧密链接,用曲子——那些散曲、杂剧和曲调,默默建筑了一个场,像孙猴子用金箍棒画的那个圈,妖魔鬼怪别进来,而他珍爱的,别出去。

    作家小传:

    杨维桢(1296—1370),元代散曲作家、戏剧理论家、文学家。字廉夫,号铁崖。浙江会稽(今浙江省绍兴市)人。任天台尹,改钱清场盐司令,升调江西等处儒学提举。元末兵乱,避地富春山。后徙居钱塘,张士诚招他,不往。又迁苏州、松江等地。筑室松江,和一批文人墨客“笔墨纵横,铅粉狼藉”。在元末民族矛盾和阶级矛盾尖锐复杂的情况下,他借此保全自己,故作狂放。

    他的大半生时间与戏剧结下缘法。进士后约二十年间,从政时多,在野时少,虽官阶不显,却有职在肩;后期约二十五年间,从政时少,在野时多,浪迹于东南水乡,可谓横笛游吴越,携伎走江浙,散曲、杂剧和有关戏剧散曲的序、跋(如《周月湖今乐府序》等重要曲论)便多写于此时。

    杨维桢创作以诗歌为主。他在元代后期诗风趋向委琐靡弱之际,提倡古乐府、同时,他还写宫词和竹枝词,以及艳体诗。

    他有时还喜做翻案文章,如《炮烙辞》支持纣王。主要以拟古乐府和散曲见称于时。

    杨维桢还写了一些传记,如《冰壶先生传》、《竹夫人传》,都写假想的人物和事件,近乎小说。由于作者要避开现实的矛盾,又不敢敞开幻想的大门,故其人其事不免显得单薄,但文字却十分朴雅,表现了老练文笔。

    著有《铁崖先生古乐府》10卷,《复古诗集》6卷,《东维子文集》31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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