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算当,不斟量,舒着乐心钻套项。今日东墙,明日西厢,着你当不过连珠箭急三枪。鼻凹里抹上些砂糖,舌尖上送与些丁香。假若你便铜脊梁,者莫你是铁肩膀,也擦磨成风月担儿疮。”这是他有名的《寨儿令·戒嫖荡》,读来知道,原来爱到极处是字字生恨的——针尖刺气球似的解恨。当然,自嘲自讽外,还有万千怜惜凝于不言之中——怜惜那叫人恨的冤家。
如你所知,时间的一维性或不可逆性,造成了一切历时xing事物自然演进的趋势,谁不是人间惆怅客?生老病死的哲学命题太抽象,情爱却体贴到身体和心。唉,如“今日东墙,明日西厢”,万事万物变幻莫测,不可把握,可是爱情这样的细小之物,却往往成为了我们最后可以秉持的一点依靠。
他明白这个道理,才一生对于爱情都紧握不放。他也有这个资本——虽然貌丑,其笔下字句却是朝阳盈月,四散光芒。而男人只要有才(而今再在那“才”字边加个“贝”字也就完全一致),还怕貌丑吗?即便他采集一罐空气送给她们,她们就已经尝到了蜜糖。其实,她们送给他的也很多,不过她们送他的很多都只是空气,而不是蜜糖,因此他的一再被伤害也就在所难免。也许,还是因为他太丑陋,而女人们又都太浪漫?他一生与众多艺伎和妓女都结成朋友,仍不免对她们的无情生怨。那些曲子就是明证。
如你所知,所谓诗人,从来千差万别,他是与众人差别大了一点的那一个。
是的,诗歌是生命的一面镜子,开放,兼容,包容,任意,同时又内敛,怀旧,伤感和安静,就像在一枚生锈的挂钩上重新垂下那件老风衣。诗歌常常是记忆的媒介,也充当往事焊点。它的诞生其实没那么不食人间烟火,相反,正因为人间烟火过盛,才喷发出来。说到底诗歌竟是缘于一种生命需要,当这种需要达到必然时,瓜熟蒂落,诗歌摘下。因为需要,诗歌的情感便有了明显与暗藏之分。但无论是明显还是暗藏,情感贯穿于诗歌的始终,是必然的。这曲散曲就是他表达自己的情感最好的传声筒——他终日泡在秦楼楚馆,不去想过去未来,只顾着身心舒坦。可是在群美之中,他甘愿化作蝴蝶留恋于花丛,因为美女们嘴里含了蜜糖幽香,那妖娆姿态和温言软语,就算是铜皮铁骨,也能把你磨破,落得一身是伤。
他这么毫不保留的、自由的数落、怨恨,叫人不由感叹诗歌的发展其实是因为艺术的要求——古诗、绝句、律诗、词、曲……无不是因为不能或适应不了艺术的需要而导致新文体的出现。那些体裁无法表达他强烈到几乎挣破天幕腾空而去的感情了,他就换一种方式释放出来:发露放肆,备足无余。这样果然有另一种痛快在——与其嘀嘀咕咕所谓含蓄,不如竹筒子倒豆子,省得二更睁眼,三更叹息,苦煞自己。
元曲可以说大部分都是自然亲切、情感真挚的好句子。好像现在十分活跃的、某知名娱乐节目的那个当家花旦,难看倒说不上,但绝不美丽,她只靠机智活着了——散曲姿色不够,但可爱足够。她是一种散漫的诗句,因此便有了诗句间散漫的错落,心灵是真正自由的。在这之前,绝句、律诗成群结对地出现,是因为艺术对时代的要求而言,她们年纪大一些,瘦瘦的,适合于情感的含蓄、收敛,细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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