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略懂诗文。例如小璚花是琴姬,弹古琴笙;而琼花是舞女;柳枝是歌者……还有一些男伶。另外有弹琵琶的、拉二胡的,不一而足。《挥麈诗话》记:“杨铁崖在金粟道人(顾瑛)家,每食,主人必出佳醖,以芙蓉金盘令美伎捧劝。铁崖出对曰:‘芙蓉盘捧金茎液’,有能者赠以此盘。一伎应声曰:‘杨柳人吹铁笛风。’遂以盘酬之。”这虽然只是一次吃饭,夹进了文学沙龙和音乐茶座的性质,就成了一场散曲、杂剧折子戏演唱会。
他有戏瘾,既然组织了班子,就不可能不带着这帮家庭音乐班子经常到处演出。他甚至还为此打造了一条船,名叫“春水宅”,在宜兴、无锡、苏州不断游览、展演。自言放于宛陵、昆陵间,霅中、云间山水最清远,又自九龙山(无锡)涉太湖,南溯大小雷之泽,访缥缈七十二峰,东抵海。至正九年的游汾湖,是舞乐班大显身手的一次汇演。《珊瑚木难》卷二有详细记录《游汾湖记》:
“至正十年(应作九)三月十有六日,吴江顾君逖既招客游东林。明日,复命钓雪舫载声伎酒具游汾湖。客凡七人:会稽杨维桢、甫里陆宣、大梁程翼、金陵孙焕、青云王佐、吴郡陆恒、汝南殷奎;伎二人:珠帘氏、金粟氏。朝出自武陵溪,过五子滩……又五里……遂解舟来秀桥,不问主,径诣亭所。亭曰‘翠岩’。主人为陆君继善,出肃客……饮堂上,出铁笛一支,云江南后唐物也,有刻字:‘七点明列星,一枝横寒玉。’予为作《清江引》一弄,声劲亮甚。笛阕,陆君恒揳予三弦琴,顾君逖亦自起弹十四弦,命珠帘氏与孙君焕作‘十六魔’舞。珠帘氏用白莲瓣令行杯酌主客,舟中鼓吹交作,两岸女妇逐而观者襁履不绝。”
因为要行船,所以他不能多带声伎,但所幸来捧场的客人们个个会吹弹跳舞,他也善吹铁笛,并且填了《清江引》等曲,因此,那次演出还是极为成功的。
在组织演出和参与演出期间,他还写下了大量具有鲜明的剧场性的散曲,灵感像汩汩的旺泉,按捺不下。那些散曲个个都是有生命的,跟他这个人一样,同样经过了艰苦的积累、沉淀、等待,似乎是酝酿了许多年的葡萄酒——从生长在枝头,经历阳光的照耀、细雨的拍打,让人禁不住想象:在葡萄园时究竟发生过什么?葡萄枝怎样发芽?葡萄怎样结子?怎样由青变红变紫?……而那些散曲,也像早已长在他的心里,酿在那里,储存在那里,只不过是在这一刻被打开,被一首一首、不断地抄了出来。
他的声伎们唱的歌曲有他作的大量散曲,可惜少有流布。但他的散曲别具风味,神气雄阔,诗歌意象耽嗜诡谲,沉沦绮藻,震荡凌厉,浸浸将逼盛唐——这是他学习李白、李贺浪漫主义创作风格的结果。元代诗坛学李贺之风颇盛,但真正能不停留于色泽、词句而能掌握李贺诗作艺术精髓的,他是极少的诗人中的一个,句子瑰奇如同神从天落。譬如:[双调]《夜行船·吊古》这一只:“霸业艰危,叹吴王端为。苎罗西子,倾城处,妆出捧心娇媚。奢侈,玉液金茎,宝凤雕龙,银鱼丝。游戏,沉溺在翠红乡,忘却卧薪滋味。”[前腔]“乘机,勾践雄徒。聚干戈,要雪会稽羞耻。怀奸计,越赂私通伯。谁知,忠谏不听,剑赐属镂,灵胥空死。狼狈,不想道请行成,北面称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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