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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十六:张养浩——搏命复出(第4/6页)
    毅然与官场决裂的决心和归田返乡的欣喜之情。他又酷爱“云”、“山”,多以二者入诗。[双调]·《雁儿落兼得胜令》里说:“云来山更佳,云去山如画。山因云晦明,云共山高下。倚仗立云沙,回首见山家。野鹿眠山草,山猿戏野花。云霞,我爱山无价。看时行踏,云山也爱咱。”这支散曲总共才56字,却用了7个“云”字,9个“山”字。就这样,他醉心云山,专心写作,而自得天趣,成为了元朝山水散曲的第一人——喏,他不是被政治异化了的人,很会玩的,也是知道生活、休闲大趣味的,也许他得的趣味比你我更要多出许多,比自以为多么会玩的人,才成了描摹此间镜像的大家。

    需要注意的是:与以往的山水诗人不同,他不是仕途不达之人,不是“酸葡萄”,而他最终选择山水,既非逃路,也不是附庸风雅,更不是走“终南捷径”,是扎扎实实的“功名意懒”——岁数也大了,在那险途上流连做什么?因此,他的山水情怀较之许多从没出仕、或出仕位置很低的人更为深挚和真实,毫不矫揉造作,首首都像一个半大的男孩子在山间撒开欢儿的赤足奔跑。那些好句子实在是他博通山水文化,吸纳传统山水审美意识,涵泳滋养而成,当然,也出于一种经历仕宦、对于穷通得失的彻悟之后、淡泊名利、淘洗澄明的人生境界,满蕴着对生命的悦爱。

    就这样,他十分满意自己既被动又情愿的选择,散曲中常写自己与鸥鹭为伍,与云山为友,法喜充满,六时吉祥,荡雄层云,了无挂碍,深味了与万物同一的大快乐。此刻,他的理想只是头顶草帽握一把锄,远离嚣尘去过田园生活,以远祸全身,看暮色下的飞鸟,听听它们的好嗓子坏嗓子,也许还可以看见赶着羊群的孩子,吹着短笛回家,然后,漫笔偶成,让自己散淡的曲子给花朵染一染香气。窗内窗外两重天……多好啊。这是他在最后一次出仕赈灾之前的真实想法,也好像,这一次的选择几乎就是一辈子,可以这么十年、几十年、一百年地过下去了。然而,也正是由于他归隐理想的坚定,我们才更加钦敬和心疼了他一生中倾命复出的咯血绝唱。那时,他刚刚六十岁——那本应是他颐养晚年的开端。

    说到底,无挂碍只是有挂碍之后的一个挂得高高的理想罢了,对于一名浮世中人来说,无挂碍真是奢侈至极。无论世事怎样,一名作家是不能堕落的——你是排头兵啊,你都堕落了,你笔下的文字影响的人不堕落才怪;一名作家更不能是冷漠的,很难想象,一个国家的作家们冷漠起来——本来就是一个冷漠的现实世界了,在纸张搭建的世界中再没有温煦可言,干脆烧了这个世界取暖算了。而对一名良心未泯的官员来说,他更是觉得即便觉得自身安逸、温山软水可以消磨残生,那心也是放不下的——放不下那百姓苦厄。他在头发胡子都白了一半的时候复出了。在复出的短短4个月里,像太阳的聚焦,他把自己的心血精华热爱……凝聚成一点,点燃了。

    就像我喜欢的加谬的生存哲学:明知世界无情,也要尽力燃烧。他的生命在这燃烧里达到了顶峰。

    至此,插播一段——不能忽视的是,在他的从政经历中,留下了一部对从政的地方官员、监察官员、中央官员的真诚劝告:《三事忠告》。这似乎比他的散曲还要来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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