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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九:贯云石——才子不年(第4/6页)
    宗潜邸说书秀才”。这些,不仅促进了他的文学创作,也再次激发了他报效国家的热情。

    于是,27岁的他被任命为翰林侍读学士、中奉大夫、知制诰同修国史,这是一个能直接向皇帝提供政治见解、参予制订国家政令的要职。仁宗说:“翰林、集贤儒臣,联自选用,汝等毋辄拟进。人言御史台任重,朕谓国史院尤重;御史台是一时之公论,国史院实万世公论也。”他想到自己被皇帝亲自委以重任,成了赤县神州第一个维吾尔族的翰林学士,感慨万分:“迩来自愧头尤黑,赢得人呼‘小翰林’。”小翰林充满信心,积极参政,直言敢陈。他与翰林承旨程文海一起制订恢复科举的条令,“多所建明”;他向仁宗进自著的文白对照的《孝经直解》;又递交了万言书,条陈释边戍、教太子、立谏官等六事。然而,科举制度迟迟不能恢复,《孝经》已引不起仁宗的兴趣,万言书被仁宗空许为“往往切中时弊”,却不予采纳,反而触犯了一班反对改革的权贵。此时,姚燧已辞官家居。他深感自危,也清醒了许多。这位任职刚一年的“小翰林”,毅然称疾辞归江南,结束了自己的政治生涯。他的一首[清江引]表达了当时的心情:

    “竞功名有如车下坡,惊险谁参破!昨日玉堂臣,今日遭残祸。争如我避风波走在安乐窝。”

    然而,他这5年的大都生活并没有白过。这期间,他创作了许多清丽婉腻的散曲,发散着自由浩荡的花香。世人将它们和散曲名家徐再思(号“甜斋”)的作品并称为“酸甜乐府”;他写下了著名的《〈阳春白雪)序》,也写出了不少奇诡激烈的歌行诗。就在他刚刚就职翰林学士之时,程文海为他的诗文集写过一个跋,指出其在文学上造诣深湛,前程不可限量。他说:“盖功名富贵有不足易其乐者,世德之流,讵可涯哉!”程文海慧眼独具,道出了他品格上的可贵之处。这品格直接导致了他的二次归隐。

    江湖难比山林住。他仰慕屈原、李白、陶渊明,决意彻底离开昏宝剑、碎袍花和老厩马,从政治的漩涡中冲腾出来。他这样做了。又一次证明:艺术家的算术一般都不是特别的好。

    世道逼仄,大自然却以无私、宽柔的胸襟消纳一切。蚂蚁在地上的行路,蝴蝶蜻蜓徒然的飞翔,知了粗声粗气的呼唤,老羊伸出舌头舔着小羊,田野里斑斓的野花畅快地吐出心里的香气……当然,还有自己亲口起了可爱小名儿的爱人……对他而言,这些就已经是人生圆满的庆典了,浪漫、圆满得像有一场盛大的死亡在前面等着他——事实也的确如此。八年之后,他在微笑中与他爱的一切作别而去。最后的八年,是他真正活过的八年。这八年,他像个孩子,在人间,在大人中间流浪。

    他好像预知了自己的死亡,知道对于深知运命无常的人类来说,玩偶是极好的人生隐喻:再光荣、愉快,美丽,都麻木,无力,受神秘之手的操纵。生命的脆弱和无常从来都是人生至理,活在世上,就被某些未知的、不可抗拒的力量戏弄于股掌,随意予夺,没有任何一个逃脱得掉。

    不,他不是一个懦弱的人。相反,他懂得死的可感,并相当勇敢——他懂得打开的东西最终都得合上,无一例外。于是,他把自己的生命打碎了,一小段、一小段、一小粒、一小粒地,珍惜着活,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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