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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六:乔吉——女子志乘(第5/6页)
    视罗真真为“罗浮梦见真仙”,《赠顾观音》用《华严经》记观音常在东海普陀落迦山显形的故事,赞顾观音“说缘法三生梦,舍慈悲一片心,不枉了唤作个观音”,折射出红尘靓女对仙风道骨的向往,使人联想元代伎女为尼入道较多的凄楚结局。而对多唱艳词的朱阿娇和王柔卿则同以垂丝海棠加以比喻,突出其艳丽、妩媚。他还尽量把名字和艺术特长也联系起来。如《赠孙梅哥》里说:“寿阳宫额试新妆,萼绿仙音整旧腔。”不仅说孙梅哥效法宋武帝寿阳公主的梅花妆,额头上的花黄很美,而且因为梅花的萼片是绿色的,就顺便用道家传说中的女仙萼绿华比喻孙梅哥,称赞她对腔调推陈出新,如仙音飘飘,新鲜别致。《赠常凤哥》》则化用《庄子·秋水》“凤栖碧梧”的典故,把常凤哥比作凤凰,又赞她的白玉箫乐声悠扬。《赠朱翠英》有云:“吹笙惯醉碧桃花,把酒曾经萼绿华。”说朱翠英的笙声与歌声都让人如醉如痴,飘飘欲仙,足可与孙梅哥比美。《赠张氏天香善填曲时在阳羡莫侯席上》对于擅长填曲的张天香评价更高,说她胜过种种仙姿雅技,只要曲声飞动,即有“多少余香,散在乾坤”。在《赠刘牙儿》中,甚至提到因牙齿参差不齐而被戏称为刘牙儿的艺伎,曾因其貌不扬被人挑剔,但对她的声腔美和语言美却没人敢说三道四:“含宫泛徵,咬文嚼字,谁敢嗑牙儿。”显得风趣而快乐。对照《青楼集》中所记:“喜春景,色不逾中人,而艺绝一时。”“赛帘秀,中年双目皆无所睹,声遏行云,乃古今绝唱。”叫我们见了元代伎艺场中极重吹弹歌舞、并不完全以貌取人的可爱情状。

    我这样读着,就觉得一切古旧的事物重新又古旧如前,完整,细腻,生动,婉转多趣,而融入进去,与之化在一起,就像小时候读一则关于书柜里的书活起来,相互对话一样,我活起来,进到那些事物里面,充成一员,根本找不到了自己。这是很奇妙的生命体验,有如秉烛夜游,或干脆灵魂出窍。

    前番也说过,他描写良家妇女的曲作要少得多——那类的曲子在他这里好像孤儿,破衣打撒的,趸在角落。相对而言,那一类的在用典和构思上偏于清雅和含蓄,有如收着满砚柔润的桃花色,只用了暗暗的石绿略点苔,我们读起来倒不习惯了。如《孙氏壁间画竹》中,他很奇怪地发出这种声腔:“空谷乍寒,美人无梦,翠袖倚西风。”是直接化用了杜甫的《佳人》诗句子“天寒翠袖薄,日暮倚修竹。”又如《晋云山中奇遇》一首,幻想自己在山中如刘晨、阮肇般遇仙,亲近仙女,饱餐仙饭,畅饮仙酒,只在小令最末两句“人上篮舆,梦隔天涯”才回到现实中来,与上述那些对比着读,难免叫人难过——不光是为里面的愁绪,也觉得,他这么说话反不如那样的好——嗳,其实这样觉得恰恰是自己偏激和修养不够——人家的好没得着,就说人家不好,其实还是自己不好:文字的风格多了,是各美其美的,我们需要的,有时不过是备好另一副耳朵。

    因此,要爱他另外的这类曲子,需要格外多点时间和耐性——因此说,在欣赏的过程中,对一些曲子是一见钟情,另一些则要慢慢相处,甚至加上相互的折磨,才能熬出爱意。

    总的说来,唐宋以来,闺阁情怀在文人生活中有一定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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