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我们精神享受的需要——我们藉了他的曲子,就能够实现部分的穿越,去到那里,看女子们别样的万紫千红,多么有意思。捋捋看吧:
虽然元代对优伶服饰有种种限制,但从他的有关记叙看,好像并没有认真执行。他描述的艺伎们在头上常用郁金的香料熏染美丽的青丝,发式则是继承了汉初以来以髻为核心的审美趣味,有高高的花篮髻,有作飞翔状的宫鸦翅,有对称圆形双锁螺髻,有象征性的合欢髻,比同时代女性的发式还有所丰富。头饰呢,除了种种钗、梳外,还学习唐代,插满头现摘的鲜花,甚至可以插一支山野的金色小橘子——呵呵,简直和他的曲子——简直和元曲一样,充满生机与野趣了。那些女子们,眉毛和眉心常用翠、碧色的颜料精心描画,把口唇画成一颗樱桃,红指甲染成桃花瓣儿,有些格外爱美的,连酒窝也用化妆的办法弄出来,或加以突出;她们手上的指环用紫金铢钿制作,又精巧又别致,因为这样精巧别致的首饰,她们就必须把手指和手臂保养粉饰得如“春葱细腻,秋藕匀圆”;服装色彩在他的曲子里具体描写虽然很少,但很扎眼:服装中最特别的是“竹衫儿”,用小竹片穿成,夏天穿着,十分凉爽,鞋面的用料和花样也都很讲究有趣,务必衬托出金莲之娇弱才算一等一的好——那些小鞋子件件都是工艺品,可以摆上你家的博古架的。除了常规的绣花鞋,居然还有鞋底上钉有紫丁香形的钉鞋,有高高的“蜜黄色”鞋帮,在砖地上行走防雨又防滑,叮当清脆,细细的响动乐声般清朗,还现代诗人笔下雨巷里的丁香姑娘似的,结着迷死人的哀怨与惆怅……举个例吧,干说少兴致:那女孩儿,她“凤酥不将腮斗儿匀,巧倩含娇俊。红镌玉有痕,暖嵌花生晕。旋窝儿粉香都是春……”这些美丽到似真似幻的描写从头到脚,面面俱到,还细致说分由……数一数,他笔下的惊红骇绿足够开一座仿元美容院的了。当然,我们也必须相信,艺术家的艺术描述对象从来都是有选择性的,并且经过了艺术家内心的筛选、过滤和澄清,以致发生了化学变化,与原先的“那一个”有了本质的区别——他们呈现给我们的一定是艺术家的“这一个”描述对象,而不是我们眼里所见的、实实在在存在在现实里的这一个。他们的“这一个”比现实存在的“这一个”往往更真实、更细致、更美,因而也更迷人些。所以,不必相信伪艺术家们说的艺术是生活的真实再现一说。没有那回事。
他还别出心裁,将女子们的艺名、艺技与情态相结合,打眼一望,整个一旧时行院生活原生态——还叫人望得见了形形色色、边边角角的故事。因此说,在这些柔软到无骨的散曲中,有溪流的明澈,有月亮,也有苔藓的冷湿,有沟渠。所以说读他,就觉得了人生的有意思和没意思。
据考证,元代艺伎一般不许用族名,要用艺名,而艺名常常具有宣传自身的广告效应。他推波助澜,据艺名的特点敷衍成曲,留下点名道姓的赠伎小令25首,虽然依照而今的观照角度,算不上亮丽的文学风景线,却从特定角度展现了被欣赏群体的演艺状况,也在一定程度上透露出他那个人独特的人生感受——他爱她们,怜惜她们,如同那个大观园里怡红公子,在里面轻微迷醉和深刻怜惜。如《赠罗真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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