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的肌肉都笑得酸了,一边坚持着,一边暗下决心:这一辈子坚决不生孩子。她一边发誓再不举行这样的活动,一边又与她们一同热烈地说:今天玩得多么高兴,以后还要多来。他们终于在中山门前分了手,各自去乘坐各自的汽车。她这才感到无比的轻松,脸上的表情也活跃起来。
在这天回家的路上,她想起了她的兄弟老大和老三,那快乐友爱的情景陡然间涌现在眼前,使她不由一阵鼻酸。她想起她们三人曾在凤凰山对了长江立下过誓言,这一辈子决不要孩子。她们说她们都已是结了婚的人,只剩半个自由身了,如若再有个孩子,这半个自由身也保不住了。自由是多么宝贵啊!人在世上,责任已经够多够重了。要扮演多种角色,不能再增添一点半点了。她想老三是靠不住了,她是属于那类最富有责任心又最富有牺牲精神的女人,与她们的相逢,不过是她一次短暂的放纵而已。放纵过后,她还将回过头去承担自己的责任和牺牲。她想起最后那个夜晚老三所说的一番话,那是发自她内心的话。现在想来,那天晚上,老三是再准确不过地表达了她真实的自己。而她和老大的“自己”,却还一直没有很好地表达过。那些关于自己是谁的彻夜长谈,现在回想都有些模模糊糊的不很清晰,她想不起来她们当时谈了些什么了。这天晚上,她给老大写了一封信。她知道老大分配在上海一个师范专科学校做美术教师。可是后来会不会换过单位,或者会不会离开上海,去深圳和去国外?这年头,从上海去深圳和去国外的人是很多的。她抱着试一试的心情,往那个师专投了一封信。信上简单说了些自己的情况,并询问她这两年的情况,然后又略略缅怀了过去的时光,写了一张半信纸。信寄出后,开始她还惦念着回信,可是两个星期一过,她也将此事撂开了,不再去想。学校里的那一段,作为人生中的一段插曲,也尽够了。
日子还是一天一天过,丈夫升了科长,又被上级机关调去做了副处。除了在单位里是管着别人的,在家里,他完全是个被管的。他对他的这两种悬殊的地位都能够适应,并且还像是很乐意有这样的转换似的。她吆五喝六地吩咐他做这做那,一点不使他着恼。如有一天,她口气软和了,他反倒会以为她哪里不舒服,惴惴不安的。有时候,他也“老二老二”地叫她,想使她更高兴一点,而她却很平淡的,还正色地对他说,叫他不要瞎胡闹,没看见她正忙着吗?他发窘地住了嘴,心想,她是怎么了?其实她也并没有什么,只是不喜欢他这样瞎叫她。“老二”这个称呼于她就好像代表了人生中的一段时光,这是一段什么样的时光呢?这是她自己还没能想清楚的。她也不大去多想。自从毕业后,她的思想好像变得懒惰了。大概是在学校时挥霍得太厉害,将库存都用尽了。自从家里买了彩电,她每天晚上八点就上床,靠在一摞枕上,一直看到“晚安”和“再见”,然后头一倒下就睡着了,一夜睡到天明,连个流畅点的梦都没有。她渐渐开始发胖,许多以前合身的衣服都穿不上,不合身的衣服这会儿倒都合身了。为了减肥,她规定自己早上六点起床,写几张大字,悬肘的。然后再吃早点,早点总是他到街口铺子里买的油条豆浆。吃过之后,两人便一同骑车上班。因为生活有规律,她不见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