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心里。然后,割据的时代就开始了。她们现在又好像重新领会了十多年前做女孩子的心情,没有欲念打扰的、纯洁的友情。而她们这两个成熟了的大女孩子,以彼此丰富的情感与思想,使这友情更具理性的光芒。她们在信中将自己想象成一个自由的女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无羁无绊。当她们埋头在信间时,确实忘记了她们周围的一切。于是,写信与读信的时候,便又使她们自由的理想得到了一次虚拟的实现。这时分,老李的孩子就要生了。而老王呢,那一个夜晚并没有留下什么,一切都是她的想象在作祟。在有一天夜里三点的时分,老李生下了一个男孩,哭声嘹亮,令她激动不已。这一个晚上,老王不知怎么,辗转反侧,心里烦躁不耐,久久不能安眠。待到老李下一封信到,她想起了这一个夜晚的情景,心里便明白是由于第六感觉的作用。
她想着人的亲情是一桩多么神秘的事情,一边回信说要做婴儿的教母。她没有读过《圣经》,什么信徒也不是,只是从外国翻译小说中了解到,教母就是同干妈差不多的职责。她满街跑着去买礼物,最终买了一个玉石做的小小的长命锁。望了长命锁她不知怎么滴下泪来,她想:她们有一个小宝宝了。在这样的思想中,她已将宝宝的父亲排除在外了。她以为这个宝宝只有两个亲人,一个是他生母,另一个是他教母。她想,她们应当好好教导他,这是她们精神的产物。她将长命锁紧紧地握在掌心里,然后就决定去一趟上海。她想,生产之后的老李是需要她在身边的。这时候,正逢暑假,南京的暑期是酷热难熬的,老王的丈夫便也赞成她去上海凉快几天。给她买了车票,收拾了衣服,一直把她送到车上。
事先她没有通知老李,她突然的到来使老李惊喜万分,从床上坐起来向她伸着手。她冲过去,将老李坚决地按倒在枕上,不许她起身,然后就
开始了侍奉月子的工作。她首先将老李男人找来的保姆辞了,说这老太婆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且又诡计多端,不像来照料产妇,倒像是算计母子俩来的。她让老李的男人一切放心,什么也不用管,全交给她好了。其实她是一无侍奉月子的经验,倒听来许多鬼话。说月子间万万不可受风,三十四度的天气还严严地关了门窗,还非在老李头上系一条手绢,烧滚热的水谱蛋给她吃。一天三遍用热水给老李擦身,还不许她动腿动胳膊,说是用了力气会落下腰腿酸痛的病。她要她放松了身子,由她抬着老李的胳膊和腿擦洗。她原是个怕热的人,生性又急躁,一天到晚汗如雨下。到了夜里,她硬要守夜,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她坐在一张竹榻上,一会儿鼾声便酣然而起,忽又猛地一惊,睁大眼睛问有什么事?老李说什么事也没有,她就说那你为什么睡不着?老李说白天睡多了,夜里当然就睡不着了。她便说:你睡,我不睡。然而,两眼一垂,鼾声又起来了。
她每天早早地去到隔壁弄堂取牛奶,再去菜场买菜。为了学习杀鱼,先割破了自己的指头。她学会了讨价还价,恶声浪气的,人们不知是谁家用了这一个厉害的保姆。她轻手轻脚,极其温柔地给婴儿换尿布,并且再三警告老李的男人,曾有个粗心的父亲,摘尿布时将孩子的小鸡一并摘了下来。听起来,显然是她即兴的编造。由于她没有干活的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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