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三夜,北国的天气还是有点闷热,袁世凯一连两日被光绪的召见两次,受宠若惊,正沾沾自喜时,忽报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荣禄来电说英舰出没,其意不明,催他速返天津布防。
军情紧急,不敢耽误,晚饭后他就回内室,秉烛拟疏向皇上请训,以便早日返回营地,刚研墨提笔,便听到外面有吵嚷声,一会儿,卫士持名片入来禀报,称军机处谭大人有紧要公事求见。
未经同意,硬闯入客堂,高天雕持枪顶着他的太阳穴,逼其退出。
袁世凯一看名片,知是谭嗣同,自忖他突然夜访,或有事切磋,便停笔而出,叱退高天雕等人,请入内室,屏去仆从,彼此寒喧几句就切入主题。
“袁大人驻守朝鲜十二年,一人敌一国,大败倭人,屡立奇功,我等景仰已久矣,今得以谋面,观袁大人生得虎头豹眼,不怒自威,果然有出将入相之姿,真羡煞我也。”
谭嗣同生得浓眉俊目,闪闪如电,着武士装,素喜结交英雄豪杰,如大刀王五、唐才常、毕永年等,因为人豪爽,侠义,故有“剑胆琴心”的雅号。
这次受命夜闯帅门,面无惧色,确是一条铁骨铮铮的汉子,袁世凯视之,不由暗里喝釆,道:“袁某乃一介莽夫,教大人见笑了,但不知大人夜访寒舍,有何赐教?”
谭嗣同不答,反问道:“袁大人是否初五面君请训?”
“正是,闻英舰游弋海上,拟具折明日请训,即回津。”袁世凯应道。
“外侮不足忧,大可忧者是内患。”谭嗣同道。
袁世凯不解,忙问其故?谭嗣同接着道:“袁大人这次入京,被皇上擢升为侍郎,必感于皇恩浩荡。图报之心,臣子之道,今皇上有大难,唯有袁大人才能救驾解危。”
袁世凯一听大惊,急问道:“袁某世受国恩,本应力图报效,况今又受不次之赏,敢不肝脑涂地,图报隆恩?只是袁某不明,皇上难在何处?”
谭嗣同叹了一口气,道:“荣禄这狗奴才向太后献策,将废立弑君,袁大人知之否?”
“袁某在天津时经常和荣相晤谈,察其词意,颇有忠义,毫无此项意思,必系谣言,断不足信。”袁世凯摇头不信,为荣禄辩白。
“袁大人乃磊落君子,自然不晓得此人极其狡诈,他外表似善,心内甚多猜忌,袁大人勤于练兵,劳苦功高,中外钦佩,然去年仅升一阶,这一窝囊,实是荣禄压制的结果,曾经康有为先生向皇上上本保荐袁大人,皇上说,荣禄常在太后面前谗言,谓袁世凯跋扈骄横,不可重用。
此言知之者亦甚众,之前我也多次力保袁大人,均为荣禄所阻,此次得以擢升,皆康先生等人费了很大力气,袁大人若是真心营救皇上,我倒有一策献上。”
谭嗣同说罢,取出一草稿,如名片式,写着:
“荣禄废立弑君,大逆不道,若不速除,皇位不能保,即性命亦不能保。袁世凯初五请训,请面付朱谕一道,令其带本部兵赴津,见荣禄,出朱谕宣读,立即正法。即以袁世凯代为直督,传谕僚属,张挂告示,布告荣禄大逆罪状,即封禁电局铁路,迅速载袁部兵马入京,派一半围颐和园,一半守宫,人事可定,如不听臣策,即死在皇上面前。”
此稿很明显,谭嗣同已作好了向光绪死谏的准备,袁世凯读之暗暗吃惊,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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