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许,沈玉英到了北京,这次入翁府,不像上次那样大费周折了。因翁同龢孑然一身,突遇故人之女,有了些许慰籍,再加上沈玉英的嘴巴涂了蜜的,前前后后哄得他十分欢心,所以,他的心里已把沈玉英当作女儿看待了,还特地交代管家、门卫说,凡是沈玉英串门,不用通报,不得加以阻拦。
翁同龢小时生活在江南水乡,对海鲜有着一种癖好,即使在京为官多年,也改变不了舌尖上的乡味。摸准这点,沈玉英特地从天津买来了上等鱼翅、两头鲍鱼、几斤重的龙虾等海鲜,还有翁同龢最喜欢吃的阳澄湖大闸蟹。
果然,翁同龢一见,眉开眼笑,亲自挽袖下厨,整出一桌豪华的海鲜大宴。
翁同龢酒量不大,今晚似乎显得很开心,拿出海蛇泡制的药酒,慢慢地浅呷着。
“闺女呵,自从喝了你托人捎来的药酒后,身上的病痛减轻了许多,去年到现在,几乎每晚就喝一点。”
翁同龢笑着对沈玉英。
“这是沿海渔民用秘方特制的药酒,专治老人风湿关节痛的,听说效果不错,我就把那个老中医家的酒都买了下来。"
沈玉英给他舀了一小碗老鸡炖的鲍鱼汤,又道:“喝酒前一定要喝一点汤垫底,才能养胃。"
“闺女真是知热知疼的,这样可好?你爹娘已过世,我膝下又无后人,你日后干脆叫我干爹,也不见得生分。"
几小杯下肚,翁同龢老脸泛红,借着酒意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沈玉英一听,受宠若惊,她是乖巧之人,忙趁势跪下,施礼道:“干爹在上,受女儿一拜。"
“好,好,老朽老来得女,亦谓人生乐事。"翁同龢扶起沈玉英,乐呵呵地道。
这时,管家入报,恩科状元张謇求见。沈玉英正想回避,翁同龢道:“他是干爹门生,之前又是慰亭同僚,关系不同一般,不须回避,我估摸着他是为慰亭的事来的?"
“我夫君什么事?"沈玉英大惊,不解地问。
“我知道你也是为慰亭的事来的,前几天我已面奏了圣上,估计不日内准有音讯。”翁同龢轻捻胡须,有点得意地道。
“难道干爹有未卜先知之能?"沈玉英又是一惊,问。
翁同龢笑而不答,教管家设座,不一会儿,张謇入来,执师生礼叩拜。
“季直真有口福,来,今晚陪老夫喝一杯。"
翁同龢示意张謇入座,又指着沈玉英,介绍道:“这位是慰亭夫人沈玉英,也是我的干女儿。”
沈玉英忙上前行礼,道:“状元大人名动天下,今日有幸拜见,实乃三生有幸。"张謇忙还礼道:“夫人见外了,鄙人昔日和慰亭朝夕相处,情同手足。"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闺女,你陪季直喝点洋酒,那玩意我喝不习惯。"翁同龢示意他俩坐下,吩咐道。
沈玉英遵令,从酒橱里拿出法国葡萄酒和高脚杯,斟了酒,先敬了翁同龢,后敬张謇。
“恩师大人,这次兵败,朝野上下都刮起一股邪风,说兵败的原因是你不给海军经费。”
张謇抓起一只螃蟹,一边掰开壳一边道。
“我知道这是某些人为推卸责任,煽阴风点鬼火,朝庭每年给海军那么多经费,一给就是三十年,这几年为了圣上完婚新政、大后大寿,是拨少了一点,但经费一少就不能打仗了吗?海军不能打陆军也不能打,理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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