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家巷一号,我毁了我爸我妈,毁了我妻我儿,毁了我自己,毁了我姐姐的幸福,换来的是姐姐你一生的牵肠挂肚,一生的无穷思念。姐姐呀——”
白秋看着床上的奶奶:“爸,奶奶醒了,你看,在流泪!”
三人凑拢一看,奶奶头一歪,眼泪流到绣着松鹤朝阳的老羌绣枕套上。
录音机继续响着,“姐姐——,放心去吧,你一辈子,已经功德圆满了,你对得住所有的人,在那边高高兴兴的,用不了多久,我也会去——”
白展说:“哪是醒了?是去了。”
录音机继续响着,里面传来“呼呼——”的声音。白展的手慢慢靠近他母亲的鼻孔。“去了,真的去了。”
没有撕心裂肺的痛哭,没有抱着一团的极度伤悲,白展把他妈妈头放端正,在脸上轻轻摸了摸,对白秋说:“叫你五爸,喊他安排一下。东坡你有手机,通知你嫂嫂,叫她和金儿晚上都回来。你们去把安魂炮放了,把小堂屋打扫干净。”
这些事白秋武东坡都不很懂,五爸内行,白老五不多时就把各方面安排妥妥当当。白展对白老五说:“妈的意思是厚养薄葬。活着时儿孙重孙,兄弟妯娌,侄男侄女,老班少辈都尽心尽力了,死了就简简单单。在生听话,死了不听话,她会生气的!今天晚上,我们一家人给她守一晚上孝,明天把棺材抬出去,在老坟山开个追悼会,白家祠堂发脉的老老少少愿来就来,愿站就站,愿跪就跪,我代表我一家,也代表白家祠堂各房各脉,还代表朱家娘家人致悼词。悼词已经写好,不用你们操心了。你安排哪些抬棺挖土,哪些准备送葬安埋所需锄头绳索抬杠等就行。追悼会后帮忙的中午在五沟场食店吃顿饭,费用我出。刚开学,白秋金楠白金都忙,我就不在家备饭菜。你给大家讲清楚。”
白老五一向能干聪明,像这类需要考虑全面心细安排的红白喜事,他见多识广。不多时,给老人清洁整容,穿衣入殓等都事各有人,坟场前期准备有人周全指挥,第二天要做的各项大小事宜他他已逐项落实。
金楠白金回来,白展打招呼:该做啥就做啥,不能哭哭啼啼。白金说:“我给祖奶奶点柱香,给她放点水果在棺材前面,可以嘛?”
白展说:“可以。”
白金说:“爷爷,你今后死了也不要我们哭?”
白展笑了,“你狗东西问这话干啥,还早呢。”
金楠敲了白金一拳背。
一直到晚上九点,小天井坝子里都是人来人往,送了花圈上了香或是磕头或是鞠躬或是静默后,人们就悄然离开。
十点过,没有人来了,白秋说:“你们都去睡。我和白金陪奶奶一晚上。”武东坡说:“要不得。白金明天要上课。我和你陪婆婆就可以了。”
白金说:“我还是要陪祖奶奶,迟点睡。”
一点多,白金回屋里睡了,堂屋里只有白秋武东坡两人,白秋太疲倦,不一阵就睡着了。
武东坡知道他秋哥累,没有去喊醒他。一会儿武东坡也困了。
夜很静,蚊子嗡嗡的,不时在疲倦的白秋东坡脸上忙碌歇息,月光射到天井里,白晃晃的一个方块,很像白秋奶奶那根随身白手绢。
忽然,白秋猛地坐起来,大声说:“奶奶,你要收音机?”
武东坡吓了一大跳,也坐起来:“秋哥,你说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