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得罪人。这里面又特别包括白麻子。于是他平静地问:
“你等我,有啥事?”
白麻子走近两步,“嗤嗤”之声变了些味道,比撕烂布条子的声音短促了些,轻柔了些。大概她觉得那是甜笑。
“我想约你明天夜里,到我屋里来看书。”
“你配看书?”
卯生忍不住讥笑道。
“嗤——嗤——我会端灯照亮啊。”
“嗬嗬,你是说,为我‘红袖添香’?”
白麻子一时愣住了,她虽听出了卯生讥讽的口气,但她嚼不烂“红袖添香”的意思,只觉得韵味儿怪好的。于是她稍停一会儿,又嗤嗤地一阵*笑:
“你答应了?”
说着,她没容卯生反应,即用她当年做“野鸡”的作派,稍作扭捏,便猛然扑上来,双手捧起卯生俊秀的脸颊,旋即,那张麻脸带着一股腥风迅速地凑了上来。
幸好,这狗娘养的麻家伙,也许还不懂得亲吻,也许做野鸡的只讲“实战”;此刻,那张麻脸只是扑面而来,擦面而过,半边火烫的麻脸,拼命地往卯生脸上贴,往脖颈上拱,双臂像水蛇一样绞住他双肩,身子紧紧地贴上了卯生。
卯生猝不及防,极力躲避,拼力挣扎。然而早在那麻脸尚隔尺余远时,那口中恶臭已扑鼻而来,令他五内大动,欲吐之极,直接影响了他的挣扎力度。
这时,他有种真被水蛇缠身的恐惧感,同时感到了无比的奇耻大辱,又恍若掉进茅坑中万般恶心。这时的白麻子已经四十开外,实际年龄比卯生大了三十岁,加之其人那惊世骇俗的形象,直令卯生此刻像处闹市被人痛抽耳光一样蒙羞。
他稍稍储备了一下力量,两手忽然分别插入麻家伙腋下软肋,猛然一推,奋力一挣,终于推离了麻家伙。如此同时,他怒不可遏,不假思索,抬手狠狠地朝那张看不太清楚的麻脸打去,只听叭的一声,清脆响亮,夜空似乎还有回声。
而白麻子居然一声不吭,只是悻悻地倒退两步,周身瑟缩着贴墙闪开了路。
这场没有喊杀声的短兵相接,历时不到一分钟,卯生却像大战了很久那样累;一种无以言表的羞辱感迫使他像逃命一样,气喘吁吁地跑回家,肚内翻江倒海般直想吐。
楚天不知何事,惊慌地追问,惊慌地为儿子拍背。卯生想说、想骂,但一见冯吉子等人还在,又羞于启齿,只想吐。果然吐出来了。晚饭吃下去的东西,哗哗地吐了一地。如此折腾很久,直到没什么可吐时,他依然想吐。一想到那黑糊糊的麻脸,一想起那淫荡的笑声,以及那臭哄哄的嘴,他吐欲大作,吐劲大发,一阵比一阵汹涌。他不加遏止,任其所以,真想吐出所有的污秽与耻辱。
剧吐中,人的思维是清楚的。他在想,人的爱憎,为什么如此分明,如此强烈?看来,人的感情是圣洁的,是不能勉强,不能强迫和玷污的。他感受到了被人强*的滋味。尽管未遂,但令他已经十分恶心和痛苦。
妹妹被惊醒了。她切姜片,熬姜汤,忙出忙进,还于不幸之中挨着父亲的骂,说大概她的饭菜没做好,不干净。
可敬的父亲,这一夜没有睡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