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她同姓如何如何,白麻子之流定将导演出一台风流大戏。这不是耸人听闻,而是时下有这方沃土,大可孕育而出的必然结果。这年代是禁止男女双方恋爱的;谁敢异性私里月下散步,丛林接吻,轻则定调“流氓阿飞”,重可捆绑游街批斗,都是司空见惯的常事。
每每想到此,双双毛骨悚然,如火浓情,便会戛然而止,自然收敛。
一瓢冷水未必能泼醒一名醉汉,严酷的现实则可唤醒和迫人理智。理智中,他们处处小心。
然而时间并不太久的时候,卯生便渐渐的,隐约间感觉到了白麻子那幽灵般的眼睛在注视他,跟踪他。
卯生到金琬家去,往来都必须从白麻子家的门前和窗下通过。这是一条屋檐下的之字形的羊肠小道。这条小道抱着四合院子绕了半个圈,道面宽不过两尺,一边是墙壁,一边是五尺高低的石坎子。行人来去,窄路相逢时都须“礼恭毕敬”、侧身相让。
“是不是麻家伙察觉到了什么?”卯生心想。
但他立即摇头,感到自己或许是多疑了。因为这条路,是西半院子出入何家大院的必由之路。即使晚上,全队领工分票的人,也有近半数必须通过这里,零零星星,来来往往不下数十人。她麻家伙就算狗变的,鬼变的,也不一定单单嗅出了他卯生身上什么特殊的味道吧?再说,自己干了什么呢?有什么可怕麻家伙的?
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处事小心,还是不招惹白麻子的为好”。这是金琬经常说的话。
于是,卯生每晚尽量与金琬早分手。实在忘形太晚时,途径白麻子门前窗下时,总是轻手轻脚蛇行而过。他想,麻家伙毕竟没有真正狗的鼻子和眼睛。
不久,除人意外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卯生每天收工后,总是紧催慢催,让妹妹玉珍早做晚饭吃。因为只有吃过晚饭,他才能无后顾之忧地去金琬家。不然,当父亲发毕工分票再吃晚饭时,势必叫他。久之,妹妹也习惯了,当他日落收工、洗毕之后便有饭吃。这时间,一般是天欲黑未黑之际,冬日约晚六点前后。饭后再去金琬家待上四至五小时,回家来一般是深夜十一时左右。很多时候,父亲还没睡,还正同那些坐烂板凳腿的冯吉子之辈闲聊天。
楚天知道的是:家中每晚有“公务”,熙熙攘攘,儿子无奈在外借灯看书。习以为常,见怪不怪,顶多叮嘱几句要早回睡觉,别看坏了眼睛之类的话。
这晚深夜,天黑糊糊的,三五步远见人只是一黑桩、黑影。卯生从金琬家出来,口边*香犹存,心中甜丝丝的。可当他高高兴兴,快步通过白麻子家的门前后,刚到转角处,突然发现前面窄道上有人拦住了他的去路。那黑影高挑,像个吊死鬼一样晃动,而且伴有嘶哑的冷嗖嗖的笑,那笑声很像撕扯腐朽的烂布条子时,发出的是嗤——嗤——的声音。这声音令人听来大脑皮层发胀,汗毛直竖。卯生生来胆大,但仍不禁有些心跳。他不由止步,惊问道:
“谁?”
“我啊……听不出?”白麻子的声音。“我等你咧。”
白麻子声音酸溜溜的,下流十足,一听即知其不怀好意。卯生陡感厌恶。且就这声音的味道,就让他浑身发麻,直起鸡皮疙瘩。他真想喝叫她滚,但又努力克制着自己。因为前几天金琬与他约定:近两年内不能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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