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渐次离去,直撇下白麻子躺在粮仓前的空地上死去活来,竟长达数小时无人收拾打理。
事情过去了,苟步文仅被“削职为民”,但她比偷猪坐牢的冯队长幸运多了。不过,人们对此惩罚不满中也有高兴。因为,何家沟从此再也没有横行乡里的母队长了。一方太平时,可惜人们无钱买鞭炮以示庆贺,却把一肚子高兴全花费在卯生身上。说他读书五车,熟知天文;那夜偶见扫把星坠落粮仓方向,便知何家沟百姓粮草有危。于是跟踪追击,临危不惧地设计、导演了一场反锁仓库,关门打狗的好戏。人们不惜将母亲的智慧与辛劳都归功于卯生。又说他才智兼备,忠孝两全,一道真假掺半的“圣旨”,既让白麻子保住了狗命,又让何家沟人如张飞怒挞督邮般的打了个痛快。更称颂他于荒年中打击硕鼠保住粮仓,造福桑梓,功德兼隆;因为他此举不知是拯救了多少条性命。
从此,卯生于何家沟周边,一时被动地被人们强加成了神童、才子。人们看重他,传诵他,几近神化。由此,大家渐渐将一个本是胸襟坦荡的人,误认得高深莫测。以致相处间就有了一种莫名的距离。每与他交谈的人们,都变得结结巴巴,维恐于“高攀”中失言了些什么;连那些平日能说善道者,也陡然间变得言短舌笨,甚至敬而远之但又绝无恶意。
这是一种可悲、可叹的敬畏。
卯生感到悲哀。时间一长,他的性格也于无形中,逐渐增加了一些孤僻和高傲的成份。久而久之,与人之间形成了一种畸形的曲高和寡的状态。人们除遇事向他领教一二之外,少有人敢斗胆与其聊天。如此,竟习惯到老。呜呼,得不偿失呵。然而如果说有错,这错似乎并不在卯生。
这是一篇题外闲话。实际,几年后,白麻子终于阴狠地“回敬”了卯生一击。其程度,说重,卯生常将其付诸谈笑之中,说轻,几至灭顶。尽管后来,卯生也作过类似礼尚往来式的“回赠”,但其自感难言对与错,只留得长恨悠悠。
这里,是否也该说句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