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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第1/2页)
    卯生挑过两年煤炭,嫩弱的肩膀上担过的总量,累积不下三万余斤,垒起犹同一座小山,足可压矮一条硬汉。然而他却在长,且长得惊人、奇快,年均近两寸的速度长。如今已经不比母亲矮多少了。这种增长速度,于饿饭的年代是奇迹,是同批伙伴中的佼佼者。更让人称道羡慕的是,他那匀称的笔杆似的身材,宛如一株刚脱笋衣、初展嫩枝的修竹,人前无端呈现着少男的潇洒和风韵。

    冯吉子慧眼识珠,瞅准了这颗苗子。他同他婆娘在床上商量,商量着卯生与他的姨侄女儿。那婆娘万分高兴、性急,好容易等到天亮,厕所也不及一上,便跑来找秀章。她一口气吐尽才华:说她姐姐在大烂沟住,男人公社级干部,人称张黑皮。她姐姐的女儿,长得像朵花,灵得像只鸟,能说会道,要多好就多好。秀章笑着送走那婆娘后,问卯生咋样?卯生说丑。什么丑呢?是说媳妇儿这事儿丑,还是那姑娘?问急了,他说:

    “叫‘黑皮’的人,生女儿能像花?黑牡丹?”

    母亲笑,未置可否,没有勉强的意思。

    事情搁下了,都讲以后再说。

    三年“自然灾害”最后这年,卯生丢掉挑煤的扁担,开始在生产队上做活路。其实前两年,他已经做过队上的活路。不过,那只是挑煤抽空的业余罢了。那时候,他做活的底分是两分工票,不久长到三分。底分指的是全天报酬的标准,挑煤之后的半天自然少一半。成年壮汉的一个劳日是十分工票,分值一角伍分人民币。他每半天一分或一点五分工票,不足两分三分钱。不过他不管。反正他觉得应该做,而且拼命也要做。因为当时的母队长,为秀章定了十五个出勤天,奖惩兑现。卯生死活不准病弱的母亲出工,他要用自己挣得的工分顶替母亲。可以顶。因为那时他年少没有出工任务。

    如今,卯生已经满十三岁了,队上说按规章该做活路了,按制度应该定基本出勤天了。但考虑他毕竟未成人,应比壮劳力少定两个出勤天;于是就格外开恩,定了个二十六天。底分也提拔一级,工分本上写四分。

    白麻子事件后,接替队长的是冯吉子。

    冯吉子当上队长,也许是因卯生曾救过他于“大难不死”,抑或由此给了他个荣升机会,他嘴里的“卯卯儿”叫得更甜更亲热了。只可惜这人能力太一般,他当队长是个傀儡,是个摆设,凡事惟命是从,都按大队支书刘球珠的指示办。不过在刘球珠书记无暇顾及的小事上,他办起来原则性也很强,公私自然也分明,比如对待卯生的二十六个基本出勤天,差一天就惩,多一天就奖,绝不搞行私舞弊之勾当。

    但有一点卯生十分感激冯吉子,是他取消了秀章的基本出勤天。他说秀章体弱多病,白麻子当初纯她妈的胡闹、整人;还说表嫂子秀章其人十分的好,为人善良,以德报怨。若非她救苟步文,那时期饥饿人眼睛红,几百人打死个贼娃子是没“报销”的。

    中国人经历了三年“自然灾害”的惨痛教训,国人“痛中思痛”间潜伏着一种追根究底的疑问,然后是苦闷与愤懑,人人胸中都藏有几分敢怒不敢言的憋屈。恰逢这时候,听说中央开了一个什么会,会的精神与说道,何家沟人不太明白,但刘少奇那句“要让老百姓装满罈罈罐罐”的至理箴言,倒是“入肉三寸”地深深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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