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里又恢复了繁忙的景象。“劈啪劈嗒”铁锤砸到石钎的敲打声,伴随着撞击出分外明亮耀眼的火花,在茫茫夜空中尤显得格外强烈。紧接着,木轮辗压地面的吱吱声、掀动巨石所发出的“咣咚”的翻滚声、刀斧砍刨木料的“卟哧”木屑飞溅声,锄铲等金属农具挖到石块硬物的“咣铛”声,还有,张大喉咙咬牙用力
“嘿-哟——嘿-哟”的吼叫声、皮鞭甩在肩背肌肤上“噼叭”声,含糊不清的咒骂声,混杂在一起,搅成一团,嘈杂成一片。
这时,不知从哪里传来一曲阵低沉的曲子,有人便跟着和声哼唱起来,和唱的的人越来越多,歌声回荡在骊山脚下的原野上。官吏与戍卒们只知道,这是役夫们相互间经常唱的调子,一唱起这曲来,役夫们似乎来了干劲,忘记了劳累疲惫,因而并不反对他们唱这曲子。役夫们却知道,这曲子不知是谁谱的,名子叫作《戍谣泪》,为了怕被官府识出歌词内容有毁议朝政之意,大家平时只哼曲不唱词,其实歌词是这样的:
“运石甘泉口,渭水为不流。千人唱,万人讴,皇陵墓石大如斗。山寂寂,风淅淅,多少白骨埋地头。山沅沅,云幂幂,魂魄遍野鬼聚首。日光寒,月色苦,鸟无声来夜迷茫。树伐尽,草刮光,霜露泛白泪千行,人尸垒起做坟砖”
将近到时时分,做完一天的活计,役夫们被押回营房进食就寝,工地不再喧嚣,渐渐归于寂静。
只听得外城东门“吱呀”一声,微微开出一条门缝。看到马车上打着灯笼的御夫,值岗的武士并不盘问,喊了一声“大良造回营,放行!”紧接着,城门大开,一辆铜马车“嗒、嗒、嗒”地徐徐走过城门,向内城方向而来。由于内低外高的地势,马车行走的路线,是一个长长的缓坡,御夫将灯笼挂到车舆立柱,很小心地抓稳缰绳,拉紧驭杆,以使马车不致车速太快而失控,一边又抽闲往车内看看,生怕车内人有不舒适感而发泄不满。路面洼坑不平,车舆颠簸得左右摇摆,铆接隼口处发出强烈的“咯吱咯吱”的声音,可车内人不知是什么原因,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中城更为顺畅,守门的士卒听见车声,看了一看,早早地打开城门,问都没问一句,就让车子继续前行。到了内城,那守门的军官似乎与车内人甚为熟识,一边令人打开城门,一边脸带笑容,谦恭十分地对着车内说道:“屈大人,又是和戍守曹大人去商谈筑工细事去了?”
车内人掀开帏帘,探出半个身子,借着灯光,只见他未带冠帽,挽束着一个香炉型的发髻,面庞削瘦,脸上被酒气熏得略显红晕,却是青筋叠露,沟壑纵横,最显眼的是,须白似雪,冉垂至胸,甚是飘逸之至。见问,他不无无奈地说道:“是啊,筑陵的工期加紧,搞得我是难以分身啊。”他从车内提出二坛红绢束扎的酒罐递与那个军官道:“来,这是章少府从咸阳捎带来的宫廷贡酒,给弟兄们品尝品尝。”军官伸手接过口中推谢不已:“屈大人,你又给我们带好酒来了。你看,搞得我多不好意思啊。这些日子里,托你老的福气,我们真尝了不少的宫廷贡酒。要不是你,我们这些小兵小卒,这辈子哪有机会品尝这些供奉的好酒啊。”
那人说了句:“客气什么啊。大家来这里修陵,也是一场缘份,都是一家人,就别说两家话了。”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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