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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后记二:树上的证人(第1/4页)
    所长调离白鹭镇派出所那天,我作为同事和徒弟,送给他一本书作为礼物。师傅看了看书名——《聊斋》,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想说些什么,终又止住,似乎心有默契。

    我刚到白鹭镇工作的那段日子,师傅反复提起他刚从警时的一段挫折。那时他笼罩在办案不力的阴影中。为破除阴影,他陷入了一个怪圈,为一个疯子正名,让一位疯子作为惟一的证人。师傅告诉我说,这个证人有个奇特的爱好,就是爬到树顶去眺望大地。那棵树高耸入云,根据师傅的描述,树梢上有一个木台,而树身上布满踏步的马钉,仿佛高塔的云梯。在蓼溪村码头边,茂盛的樟树林遮天蔽日,师傅指着一棵树对我说,呶,就是这棵树。

    我看到了这个棵树,并没有师傅说到的马钉,更不能证明这树上树下发生的一切。按照师傅的讲述,这是一个古老的码头,曾经是木头站的堆场,无数白鹭镇深山的树木在这里集散,转入江河,扎成木排奔赴远方。而这棵树上的老者,长年累月为林业公司编织竹缆,留下了爬树的习惯,眺望的嗜好。望着小镇四周光秃秃的山坡,我对林业公司、木头站、木排之类的事物深感陌生,但作为徒弟我没有理由不相信这些志怪传奇。

    我没有胆量爬上树梢,看看有没有木台。那个台子,那个台子上的老者,就像是云端的神仙,一直让我半信半疑。说实话,我送《聊斋》是由于师傅确实喜欢这本书。但联想到师傅常常提到的证人,无意中就有了一种调侃的味道。当然,作为一个年轻的警官,我要应对的是当下社会,而不喜欢执著于小镇往事。师傅讲述故事,无非是想让我通过自己与小镇的历史得到办案经验和教训。师傅后来在白鹭镇留下不错的口碑,他对最初的挫折始终耿耿耿于怀,或者说,他一辈子都居求证那个疯子,抚摸走向社会时的第一道阴影。

    上世纪九十年代末,师傅像我一样朝气蓬勃地来到白鹭镇派出所。他最初接手的案子,是一起斗殴案。白鹭镇那时青年人纷纷外出打工,一到年关,返乡的务工者就要把集镇挤爆,他们不只是走入酒馆述说一年的奔波和收获,更有些热血沸腾的青年把外头厂矿结下的梁子带回老家,在大街上结伙成群打架斗殴,每年春节派出所不能休假,耗尽心力解决这些乱七八糟的矛盾纠纷。春节前接到煤矿老板老金的报案,派出所一点也不惊诧。但这次老金的报案有些特别,他捂着头上的绷带,肯定地说,他停在林子边的车子玻璃全打碎了,他和弟弟也受到了一伙歹徒的袭击,这明显是一起有预谋的抢劫案,这伙人里头只有一个人认识,就是他矿洞里打工的厚嘴。派出所传讯了厚嘴,厚嘴说这是一起报复事件,因为老金把他一年的工资算来算去,全部扣清了,他光着手回家过年,气不过就对黑心的老板采取了正义的行动。定性为抢劫案还是斗殴案,关系着厚嘴的处罚程度,对于弱势群体的同情,派出所想找到一个证人。寻找证人的任务,落在我师傅的身上。案件一直拖着,老金开始在镇里散布派出所办案不力的言论。

    而另一件奇怪的事件,更让派出所的威信受到影响。腊月二十日,蓼溪村一位村干部为难得回来的儿女大办喜宴,派出所受到邀请。干部家就在林子边,于是就把喜宴摆在了林子里。码头外涛声阵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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