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洁如是误解了丈夫。罗正清刚接收这一濒临倒闭的小厂,要想转危为安自己必须花大力气,跑供销业务。要是没有销路,生产出来的洋钉没人要,那堆在仓库里有什么用?反而把资金积压起来,这样,以后的生意就更不好做。再说,一旦销路打开了,那么还应解决原料供应问题,要是原料断档,就得停工。此外,还要抓生产质量。所以,厂虽小五脏六腑具全,而这一切又必须是你老板一人来承担,也就是里外一把手。如此说来,罗正清整天跑来跑去,忙得不可开交完全是事实,哪还顾得上找房子呢?
李洁如的表兄一家大大小小有六口,住房并不宽余。不过,既然表妹来投亲靠友,暂时相帮解决母子三人的住宿困难,也是份内之事;况且,以前自家落难时,连老娘死后棺材都买不起,最后去求表妹,是她买了口像模像样的好棺材,才能把老娘抬出去入土为安。也就是说,人家是有恩于自己,怎可知恩不报呢?因此,跟妻子商量后,整理出平时堆放杂物的亭子间,安顿李洁如母子三人;至于床铺是谈不上了,只能睡地板。李洁如看着这,尽管心里不好受,但人在落难中,可以将就过去算不错了,还能有什么奢求呢?
这一次李洁如来上海,就完全没有过去前呼后拥的风光了;而是形单影只、带着两个小孩、拎了口旧皮箱、坐上黄包车去表兄家寄居。看着马路上没有什么大改观的旧景,她感慨良多,叹息人世的变迁。如今物是人非,他们一家仅仅相隔了两年多,不但失去了爱女,而且在上海已无立锥之地,只好寄人篱下,这是多么巨大的变化啊!
表兄自是无话可说,虽然谈不上热情好客,但心中的愧疚使他不敢作出拒绝。可这表嫂并不领情,她认为李洁如为丈夫母亲买棺材的时候,她还没嫁过来,所以,这事和自己勿搭界;觉得没有必要对这样的穷光蛋表示感恩。这样一来表兄较为难。他是个出了名的惧内,老婆这里工作不好做。毫无疑问,她的反应是冷若冰霜,而且还想方设法刁难、使绊子,企图撵走李洁如和孩子。
当然,李洁如是明白人,不会与一般女人去计较。既然自己是处在落难之中,那么,能忍则忍,权当没听见、没看见。“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嘛。同时,也得体谅表兄的苦衷,不使他夫妻之间产生磨擦。不过,她有自己做人的原则,就是必须维护尊严,绝对不会乞求嗟来之食!就这样,她跟这位表嫂能避则避,不能避的话,就有理、有节、针锋相对。
表兄生有两男两女,最小的儿子阿四只比罗欢大一岁,比罗姝小一岁。刚来的时候,小孩子有了新伙伴肯定是高兴的,天天在一起玩。可孩子打打闹闹总也免不了的,何况,孩子们长时间相处势必要擦出火花。只要没什么出格、危险,大人尽可以不理;如果大人掺和进去,甚至,轻信孩子的一面之词,并且立即作出不理智的反应,那对孩子产生的影响是非常不好的。
果然,不久以后,这阿四一旦和罗欢吵架,不光动手打他,而且,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他:“小瘪三,滚出去!勿要侬住。”
罗欢哭哭啼啼跑到阿姆身边,罗姝见弟弟被欺侮,气得捏紧小拳头拉着弟弟非要找阿四出气不可,结果,硬是被母亲拽回来。阿姆告诉孩子:“现在阿拉(上海方言,“我们”)是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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