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远考了个全校总分第一名,还获得低年级写字比赛一等奖!”接着钟老师代表学校,把大红奖状和奖品颁发给罗远,并和学生一起来到罗远床前,安慰他好好养病早日恢复健康。李洁如笑得合不拢嘴,在谢过钟老师后,她更无法相信这会是真的。但看这大红喜报和奖状上的名字,确确实实是罗远不会错。家里遭到如此厄运,在这么困难的环境下,做母亲的不要说有半句关心孩子学习的话,就是问寒嘘暖、吃饭穿衣、这些日常生活都顾不上。但罗远不仅没受丝毫影响,反而能考出这么好的成绩,真是不幸中之大幸,也算是对自己受伤心灵的安慰。更令人欣喜的是小家伙以这样的方式迎接父亲的回家,实在是出乎意料之外。看来罗门还有希望,值得开心。
当钟老师带领学生前脚刚跨出门,李洁如到厨房还没点上火,只听得门又被推开。她连连走出来,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一张既认得又陌生的脸,一下子撞入她的视野:
“这不是正清么?”
“是我。洁如,我回来了。”
“哇!”的一声,抑止不住的泪水夺眶而出。她情不自禁地扑倒在丈夫的肩头抽泣起来,这动人的情景也感染了孩子们,他们紧紧抱住父母嘤嘤啜泣,一家人哭作一团,这种血浓于水的人间亲情是任何力量都阻隔不了的。
连今天的灶神爷也叹息起来:“嗨,我上天奏本又多了一事!”
隔壁周老板家,还有房东沈家婆婆听到哭声纷纷过来道喜:“好了,好了,罗先生回来是高兴事,全家团圆好过年,勿要哭了,应该大家高兴才对!”真是双喜临门。此刻,天井树梢上有两只喜鹊正叽叽喳喳叫个不停,还飞来飞去直跳跃。李洁如抹干眼泪轻快地下到厨房烧饭去了。
“砰!……啪!”一年一度的春节又来到了,爆竹声此起彼伏、接连不断。空气中弥漫着的火药味告诉世人:中华民族的炎黄子孙又开始了一年的除旧迎新,祈祷来年好运,福神降临。尽管一家之长的罗正清回来了,依旧能够团团圆圆地带领全家一起祝年福,吃分岁夜饭,也免除了主人缺席的悲剧;但无论是物质的,还是精神气氛上的,都无法和昔日上海的过年相比,怎奈此一时,彼一时也。可以说,如今是家道衰败中的苦中作乐,凭藉人总得适应环境的变化而活下去,凭着自然界生物的共性——求生的欲望,顽强地坚持着人间的生活。孩子当然是天真的,依然是出于对过年的神奇渴望和憧憬,一旦成为眼前的现实,自是乐不可支,要尽兴地玩,好好地吃。可罗远这位小大人倒是有点与众不同,他好像常在察看大人的脸色、情绪,觉得在父母的笑容后面,隐隐透露出一丝忧伤和不安。因此,每当弟妹拉他去玩的时候,总是违心地去应付一下,随即找机会脱身,躲到房间里去看书解闷。
尽管,罗正清被保释出狱,但眼下的生活依旧艰辛,连一日三餐都难以维持,经常要三饥两饿,何况还要偿还由张、金两人盗用的公款!所以,在度过年关后,罗正清还得外出为能够活下去而四处奔波。他把寄存在上海好友家中,妻子的那些首饰和较值钱的衣物等都变卖掉,但还是不能凑足巨额的亏空,怎么办?现在凡能变钱的办法都想到了,除了常跑当铺外,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可想。但是典当衣物不是无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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