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谁好谁坏,有良知的人们心里有杆秤 韩士民因写了一首诗,被隔离审查(上)(第1/11页)
广播室。下午。
窗外,天色灰暗。
寒风,吹得窗子玻璃“吱吱”响个不停。
田戈坐在桌子后边的折叠椅上,看着纸上的诗小声念道:
为什么星星缀在天上
为什么太阳让月亮沾光
为什么好人不长寿
为什么坏人总猖狂
天告诉我
地告诉我
想不通的事不要很想
为什么屈原要投江
为什么范蠡去经商
为什么奸臣能得势
为什么忠臣易遭殃
山告诉我
水告诉我
想不通的事不要很想
田戈低着头,眉头皱成了疙瘩,喃喃自语地连着说了三遍“想不通的事不要很想”,但沉积在心中的疑团又在脑海中浮现出来,他眯着眼睛思忖道:
“追悼会不让开,灵堂不让设,黑纱不让戴,报纸上很难见到怀念总理的文章。前几天竟然传达下来这样的精神:要警惕有人利用悼念周总理。干扰反击右倾翻案风的斗争,警惕阶级斗争的新动向。这明明是变着法子不让人们悼念周总理!不让人们悼念周总理,居心何在?《人民日报》的元旦社论,是《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但攀登什么?‘蓬间雀’指的又是谁?选部分中学生直接上大学,是周总理在毛主席面前提的,怎么也批了?陆定一当年拿家里的钱资助革命,怎么能说成是阶级异己分子呢?照此逻辑,恩格斯也是阶级异己分子!”他皱了一下眉头,接着想:
“周总理的追悼会,毛主席怎么没参加呢?邓小平致悼词,肯定是经过毛主席同意的,他那严肃的面容,深挚的感情,打动着每一个人的心。可那四个人怎么是那副让人恶心的样子呢?尤其是那个自誉为‘文化革命旗手’的江青,穿一身黑衣服,戴顶黑头巾,阴阳怪气地像个巫婆。难怪有人偷偷地骂她!下一步谁当总理?张春桥的脸老是阴着,一副阴险相,千万不能让他当总理。邓小平当总理倒是合适,人们都对他有好感。可现在反击右倾翻案的风越刮越大,越刮越紧,报纸、电台连篇累牍地变相点说他是‘至今不肯悔改的走资派’、‘走资派还在走’。由此看来,他当总理的可能性不大。”
田戈叹了一声,无意中看见了桌子上的闹钟,突然想起找胡老兵要周总理照片的事,连忙收起桌上的东西,急匆匆地离开了屋子。
田戈在胡顺志的住室门前停住脚步,推开门,走到屋里的暗室门前,轻轻地喊道:“胡老兵。”
胡顺志打开暗室门,随手关着门说:“你怎么现在才来?”
“你不是说让我下午来吗?”
“我是说让你下午来,可并没有叫你这个时候来呀。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田戈看了看桌子上的钟,抱歉地说:“我担心来早了,你还没有洗好照片。”
“你就知道想没有洗好照片,为什么不想想要照片的人多呢!”
“照片,又被要完了?”
“你说呢?”
“你没给我留一张?”
胡顺志拉开抽屉,拿出一本书,边翻边说:“我要是不把这一张夹在书里锁进抽屉,恐怕早被人翻走了。”
田戈接过照片,高兴地说:“胡老兵,太谢谢你啦!”
胡顺志把书放进抽屉里,随手拿了一张稿纸递给田戈:“先别说感谢的话,快把照片包好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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