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子里研究工作,刘二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张哥,你快去看看吧,王平家要出人命了。”
如今的刘二已出息成了一个膀大腰圆的大小伙子了,刚结婚不久正在热烀头上,说起话办起事都是喜眉喜眼的,就连生气着急也带三分喜色。张念鲁简单地问了一下情况和刘二一前一后一路小跑向王平家赶去。
王平是银子的三叔,他家有事找他张念鲁做说客,尽管张念鲁已经不是没见过世面,修养差的毛头小子了,但他还是觉得既兴奋又痛快。他要一步一步走进去面对远近闻名的王老太爷,还要帮他们,这份心情只有他自己才能够体味得到。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早知我张念鲁有今天,你王家就不会干当年那么绝户的事了,银子……。但这一天终究来了。他忽然感到自己的骨子里根深蒂固地是一个农民,他有农民的情感与思维、喜怒与哀乐,这一切也许永远改变不了。
王平的父亲骂儿子向来口狠心硬。六十岁的人身板和腰杆一样硬朗。
三十年前看父敬子,三十年后看子敬父。这话一点不假,王老汉自己也知道以往在泥河岸边上至书记下至学生娃娃都尊他一声叔,那是因为老伴给自己养下了个曾经体体面面的二乐子。一母生九子,九子皆个别,老三王平就让他感到不争气。
“羞死先人啊,我这三个儿子,就这个三儿呀,倔得邪乎,让他去耥地他偏不,我骂他两句他就跑出去打牛,把哑巴牲口的嘴都打出血了,有尿他妈的别往畜牲身上撒呀?把那跟别人跑的老婆夺回来才算你小子有本事有骨气,你是那样的吗?你有那个尿吗?”
张念鲁赶来时王老汉正撅着胡子指天划地地骂,三五个乡邻劝也劝不住。王平依然一鞭子一鞭子抽打着拴在大门口树上的黄牛,父亲的骂声紧,他抽得就急,骂声狠,他抽得就重。黄牛左突右躲也没逃开这场血劫,身上,头上已是血印条条、模糊可怜了。
张念鲁和刘二先把老爷子连拉带推地拥进屋劝道:“大爷,三叔都老大不小了,您这么喊他会受不了的,三叔以后在人前可怎么抬头呢?您这几位儿子多争气呀,就说三叔吧在咱屯也算是个识文断字的头面人物,您老该知足了,发这么大火伤身板子呀。”
“识文断字有个屁用啊?他念的都是驴马经,不争气的东西,老子给他娶的老婆他都看不住。我也不瞒你了,瞒也瞒不住都是和尚脑袋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他老婆让王祥给霸过去了,那小子也不是玩艺,村书记竟勾引人家老婆,我他妈的不怪人家都是自个儿子不争气,不是那样的,他如果真尿性他们敢吗?公然在村委会鬼混呀,羞死八辈子祖先了。”
“大爷,这事都过去了,你一提三叔又该难过了。”
“哎呀,他要有脸知道难过就好了。”
“您老不是常说不是姻缘不聚头吗?三叔和刘淑华没缘呀,话说回来了,一个女人既然走了这步,拉是拉不回来的,三叔同意离是有骨气呢,不然戴个绿帽子不是更愧对先人吗?你老人家光棍儿了半辈子娶个红杏出墙的儿媳妇还不气死您老呀?三叔不要她是孝敬您老人家呢。”张念鲁觉得自己可以称得上是顺情说好话的专家了,明明是刘淑华甩了王平到他嘴里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翻个,果不其然老头子爱听这话,三言五语一场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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