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样子摇头晃脑比比划划口里念念有词。
夜深了,晶晶和母亲并排躺在床上。
“妈,我也知道党员不该搞迷信活动,可你看我这种情况,政府一点不管,我才二十多岁总不能老呆着呀?好歹也得干点啥吧?”
“你是不是在跟政府沤气?”
“党是好党,政府是好政府,就是有的领导干部太不象话,让人想想就生气。现在党组织也是好人一大堆闲着没事做,干嘛非得用这些人当官,离了他们地球不是转得更好吗?”
“你还是治气。”
“我不是。”
妈妈半天无语。
“妈妈,我出去算命会给你丢脸的,你生我的气吗?”
“不,妈妈现在理解你的选择,我知道算命相面决不是我女儿的追求,妈妈相信自己的女儿会走出一条属于你自己的路的,你的将来一定会让妈妈为你骄傲的”金丽丽从枕头底下取出一本《手相与疾病》交给女儿说,“算卦多是骗人的,而相术有的也是有一定科学根据的,人的手相与性格,疾病都是有联系的这一点你是学医的比妈懂,我想跟你说的是我们决不能拿宿命论的那套东西去害人。”
“妈你放心吧,我绝不会害人的,我干这个是想筹集点钱干别的,相面的收入就算社会为我募捐了。”
“你呀。”
“不知明天我能不能成功”晶晶忧心重重。
“疾病你都能战胜,还怕给人相面。你要有信心”金丽安慰女儿。
月光下晶晶的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坚定。
十字街头,叫卖声响成一片。晶晶左手拿着一张写着“看手相”的纸牌,右手在一名“顾客”的手上指点着,顾客心悦诚服地交了钱满意而去。又一个人伸着手满怀希望而来。晶晶热情地迎接“顾客。”她那古典相学与现代科学熔铸而成的“命中率”极高的相术和那如甘庶般甜美清脆如行云流水般流畅的普通话,为她迎来了“生意兴隆。”在离她不远处同样有一个坐着轮椅,手里拿着“算命”纸牌的女孩面前却冷冷清清,女孩不时用眼睛狠狠地瞪着晶晶,她怨毒的目光里叠印出昔日独霸市场的情景:闹市上,人群熙攘,整个市场算卦的都以自己为中心,车前聚集着一群善男信女,张张票子如流水般进入站在身后的母亲的包里,母亲笑得如一牧咧嘴的核头。如今这牧核头的嘴合上了,脸挂满了冰霜,眼光凶巴巴的,不知她是恨别人抢了女儿的生意,还是怨恨她这棵摇钱树没有竞争能力摇不出钱来,这目光令君君不寒而栗,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这眼神时的情景:
母亲带着红袖标,领着一群红卫兵冲进屋,拉起父亲一撇子打掉了父亲的近视眼镜,盛气凌人地举起了拳头:“向毛主席保证,我坚决与这个反动透顶的坏分子以及他的黑崽子划清界线。”君君缩在墙角惊恐地望着一夜间就成为仇敌的父母。当时,母亲的目光就是这个样的。当时母亲留下了这个令她毛骨悚然至今还常常让她不寒而栗的眼神一转身带着小将们使劲地跺着地板,摆着胳膊走了。
父亲没有流泪,瘦削的脸上笼罩着千斤重的阴影,君君哭了,泪水鼻涕抹糊了满脸,她爬着为父亲找回了眼镜,双手颤抖着为父亲戴上,两颗受伤的心紧紧地依偎在一起。
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结束了,人老珠黄的母亲跪在地上哀求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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