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脸是笑。
郭铁摘下狐狸皮帽子扑打着身上的霜雪,说:“快整点吃的吧。”
马赛花把油灯放到八仙桌上,回头吩咐,“小二!麻溜给五爷端酒菜来!”
店小二端上酒菜。
马赛花坐在对面,说:“忙啥呀?慢点吃,要不肚子该不好受了。”
郭铁兀自闷头吃饭。
“喝点吧,喝点酒解乏。”马赛花劝道。
郭铁还是不吭声。
马赛花笑了笑,说:“你放心,我不会下药的。”
“谅你也不敢。”
“我是舍不得,嘻嘻……”
郭铁掏出几张毛票放到桌子上,拿起帽子往外走。
马赛花说:“干啥去?”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哎呀,看把你吓的连店都不敢住了,至于吗?”马赛花说。
郭铁骑上黄骠马匆匆走了。
“这人,说走就走,无情无义!”马赛花幽怨地说。
郭铁没住店并不是怕这个sao货,而是怕身后那两个家伙赶上来,他不想暴露自己的行踪,还有就是趁天黑好避开敌人的巡逻队。走出一程,马渐渐放慢脚步。“啪!”突然一声枪响,郭铁晃了晃趴伏在马鞍子上,紧接着身后又是几声枪响。黄骠马受到惊吓狂奔起来。郭铁肩膀中弹,血流不止,疼痛难忍。一口气跑出十多里,才勒马停下包扎伤口。心想:妈的,是谁打黑枪?是何贵?还是……?此处不宜多留,他爬上马背抓紧赶路。第二天后半夜,渐渐进入红石砬地界,却见各山口、路口燃着篝火,晃动着鬼蜮般的影子。那是敌人的哨卡。郭铁脱下裘衣撕成几快,裹好马蹄子绑上马嘴,牵马抄小道进山。“哇!”突然一声怪叫,蹲在树上的猫头鹰扑楞楞飞起来。“哒哒哒!……”一排排子弹扫过来从头顶飞过,郭铁跳上马背飞奔而去。
赶到营地时,天已亮了。
见是他,巡逻的战士们高兴地迎上来。
听说同志们靠捕山狸子、松鼠等些小动物和扒榆树皮、找雪地里的蘑菇、草根、冻果子等勉强度日,郭铁说:“这回好了,我给你们带来了金砖。”
“是吗?!在哪疙瘩整的?”唐晓军惊喜地问。
郭铁说:“打金沟缴获的。”
朱宝库问:“日军没围剿大锅盔?”
“没有,要不,我怎能下山?”
崔志武说:“妈的,小鬼子搞啥名堂?把咱红石砬围得像铁桶似的,却对大锅盔另眼看待?”
“这有啥奇怪的?小鬼子根本没把胡子当回事!”老耿头说。
“嘿!大锅盔的人正好趁机打金沟。”唐晓军说。
崔志武说:“不过,郭营长,你不想想,这金砖如今在山上就是堆石头呀……”
“为下山整粮,好几个同志都牺牲了。”老耿头说。
郭铁心里很难过。
向张复阳、李政勋和吕文远汇报完工作,他说:“对不起同志们,一点粮食都没带来。”
“没啥大不了的!”李政勋一挥手,“坚持到开春就好了。”
张复阳说:“谢谢大锅盔的弟兄们,献出金砖支援咱红石砬,虽说眼下用不上,可以后用处大着呢!”
吕文远说:“郭铁,你得抓紧工作呀,他孙大胡子拖得起,咱红石砬难熬呢!要不,能拉出来多少算多少,好赖从侧面策应一下,减轻点咱们的压力。”
张复阳说:“大锅盔的工作急不得,整不好就前功尽弃了,咱自己的事自己想办法。”
“我同意张政委的意见。”李政勋说。
张复阳说:“郭铁,伤得的怎么样?”
“还好,没伤着骨头。”
“你去休息吧。”李政勋说。
“是。”
晚上,大家围着炉子,抽亚布力老旱烟,听郭铁讲大锅盔胡子的事。秀兰的脸瘦得两腮塌陷,眼窝发黑,显得眼睛更大了。想到同志们还都饿着肚子,他说:“睡吧。”
“我们都想听听外面的事儿。”
“是呀,郭营长,你就说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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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嚼谷敢撞孙家锅盖:当地胡子黑话,没吃的敢抢孙希阳人的东西?
点子:当地胡子黑话,官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