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瞧,脑袋嗡地一声如五雷轰顶,惊得脱口叫道,“大少爷?!你……你不是在日本那疙瘩吗?”
“怎么?我就不能回来报仇?!”
“你……我……”关三炮结结巴巴地说不上话来。
“你以为我没那个胆量是不是?”张富贵气得脸都白了。
是呀,眼下这个两眼冒火杀气腾腾的汉子怎么会是当年的白面书生?咳,报应啊,今个儿落在这小子手里算是没好了。罢了罢了,人总有一死,我死也够本了。可我响当当的炮手,就是死也得像个样,才算英雄好汉!想到此,关三炮脖子一梗,说:“少废话!要杀要刮随你便!”
那塔莎号啕大哭。
“死了死了的!”岗村低声吼道。
哭声戛然而止。
张富贵拽过那塔莎,骂道:“你……你竟勾引野汉子害死我爸!我……我……”
“冤枉啊富贵……”那塔莎惊恐地哭叫道。
“混蛋!你他妈的朝老子来!”关三炮叫道,他已横下心豁出去了,反正是死,装熊不如逞能。
张富贵推开那塔莎,说:“你想死个痛快?没门儿!”
关三炮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张富贵用枪点着他的脑门子,咬牙切齿地说:“想你欠下我家的人命债,我真恨不得扒你的皮吃你的肉!”
关三炮还是不吭声。
张富贵转了两圈,抬头盯着他问:“怎么不求我饶你一命?”
这小王八羔子跟我玩猫抓老鼠的把戏呢!关三炮冷笑道:“老子怕死就不做当初的事了。”
张富贵骂道:“你他妈的真是茅坑里的石头!”
想看我笑话?哼!小子,你打错了算盘!关三炮眼里竟闪过一丝得意的神情。
张富贵说:“今天留下你这条狗命,不过,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关三炮说:“啥事儿你说吧。”
“你必须跟大日本皇军合作……”
“合作?咋合作?”
“归顺大日本皇军……”
“中!”
“但你还得去说服孙大胡子。”
“这……”
岗村眼睛一瞪,厉声道:“嗯?!”
“中中!我去!”
“那就这么定了。”张富贵盯着关三炮的眼睛,“给你五天期限,过几天我们来听信。告诉你,别他妈的耍滑头!”
“说谎的,死了死了的!”岗村恶狠狠地说。
“不敢不敢!”
岗村忽然笑了,拍拍他的肩膀,说:“你的,大锅盔的干活,成功的,皇军大大的有赏!”
关三炮说:“放心吧太君,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开路!”岗村一挥手,说。
张富贵出去了。
“富贵!你……你……”那塔莎带着哭腔叫道。
特务们从房上跳下来,护着他们走了。
关三炮一屁股坐在地上,过了好一会儿,忽然爬起来扯过丁二,骂道:“你他妈的咋跟小鬼子合伙整我!”
“他们的刀架在我的脖子上……”
“那也该整出点动静啊!可你连个屁都没敢放!你他妈的真是个饭桶!”
丁二急了,反手拽住他的衣领子,说:“操!你不是饭桶,咋还答应跟日本人合作?”
关三炮一下子泄了气。
那塔莎说:“你俩咋还咬起来了?”
关三炮沮丧地松开手,说:“算了,这事儿也怨不得你。”
丁二说:“关兄,我心里也窝囊啊,对不起了……”
“别说了,丁老弟。”关三炮真诚地的望着他,“咱老哥俩的交情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也是火上房的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没说的,大哥。”
“这事儿不要说出去。”
“嗯哪。”
“去吧。”
丁二出去了。
关三炮爬上炕,躺下。
那塔莎问:“你……真的跟日本人合作?那……那不成汉奸了吗?”
关三炮摆摆手,爬起来捅破窗户纸朝外面看了看,回头低声说:“跟他们合作?我傻呀?有张富贵在那疙瘩能有我好?”
“那你答应人家干啥?”
“我不答应中吗?好汉不吃眼前亏。”
“可也是,吓死我了。”
“睡吧,明个儿我还得去大锅盔呢。”
“干啥去?”
“你那个宝贝少爷不是叫我去说服孙大胡子吗?”
“你不是说不跟日本人合作吗?”
“不合作也得交差呀,你没听说他过几天要来听信吗?”
“咋向人家交差呀?”
“你别管了,睡吧睡吧,我烦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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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锅烙:当地用语,受连累。
不是他们的个儿:当地用语,不是他们的对手。
合吾:当地胡子黑话,江湖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