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十多个人。这些人来去早晚不定,行踪诡秘。脑袋一挨枕头就呼噜声起,遥相呼应。老旱烟味、臭脚丫子味、酒臭味混杂,满屋子臭烘烘的,让人喘不过起来。
郭铁披衣走出门去。
2
夜空上漂浮着铅色的云,星星和月牙时隐时现,横卧在天际的山岚,凝重而肃穆。山风吹拂过来,把树木的碎影摇落到朦胧的水面上……
郭铁陷入了沉思----
这回到大锅盔来,任务是争取胡子联合抗日。如何对待像孙希阳这样的人,游击队的领导意见并不一致,曾经展开激烈的争论。张复阳政委、李政勋队长认为孙希阳大张旗鼓地打出抗日反满的旗号,是支可争取联合的力量。而上级派来的吕文远巡视员却持不同意见,说:“孙大胡子抗日那是为了保护大锅盔的地盘,他们是些什么人?地痞、流氓、恶棍、强盗!这样的武装成份复杂,恶习成性,思想反动。我们是什么?是抗日游击队,是党领导下的最先进最纯洁的革命武装。如果让他们掺和进来,就像清池倒进一瓢污水……”
“我不同意你的观点。”李政勋打断他的话,“胡子也是能够改造好的,谁一下生来就是革命的?再说,只靠咱游击队打鬼子,力量弱小……”
“哎哎,李队长,我提醒你,这个想法可要不得,来不来你当队长的就这么消极悲观,那战士们会怎么想?”
李政勋说:“我消极悲观?当初我拎把镐头闹革命比这难不?老吕,我说的是实际情况……”
“你说的是实际情况,难道我是纸上谈兵?”吕文远抬手推推鼻梁上的眼镜,“我看归根结蒂,还是思想意识问题,革命意志薄弱……”
“啪!”李政勋一拍桌子,气呼呼地说:“你别老跟我来这一套!告诉你,老子抗日意志坚定得很,不比你差!”
“你要干什么?!”吕文远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哎哎,都消消火!”张复阳站起来摆摆手,“咱这是研究联合打鬼子的问题,不是党组织生活会,不是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的时候,都冷静些,有啥不同意见心平气和地说,别老抬杠好不好?”
吕文远的脸色变得铁青,抬眼看见郭铁,说:“你别不吭声,说说你的意见。”
郭铁很尊重吕文远巡视员。他马列理论水平高,出口成章一套一套的。工作起来的那股子认真劲,可以说是一丝不苟,从不马虎。只是有些清高自负,听不得不同意见,动不动总以巡视员的身份压人,指手画脚,发号司令。起初,张复阳、李政勋都按照他的部署贯彻执行,但实践证明他的一些想法不仅脱离实际,甚至是错误的,给部队造成不小损失。因此,张复阳和李政勋不再迁就他了。李政勋性格直爽,脾气倔强,经常为政策方针和战略战术等问题与他争吵不休。就拿争取孙希阳来说吧,这确实是方针政策问题,必须好好研究。吕文远说的也是事实,胡子武装成份复杂,恶习成性。但抗日斗争的形势确实需要联合一切力量,建立统一战线。再说,有不同意见可以说出来大家讨论,不应该动不动就给人上纲上线扣大帽子。想到此,郭铁说:“我同意李队长的意见。如果需要,我想去大锅盔做争取胡子的工作。”
吕文远气得一屁股坐下,直喘粗气。
张复阳倒杯水递过去,劝道:“老吕,你说的不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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